“住口!”萧璟猛地停步,厉声喝道,眼中暗红光芒爆闪,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混乱。
押送他的杀手们吓了一跳,立刻刀剑出鞘,将他团团围住。面具人上前,阴冷道:“萧璟,别耍花样!”
萧璟缓缓抬头,眼中血色弥漫,几乎要盖过原本清冷的眸光,他盯着面具人,一字一句:“再废话,我现在就毁了它。”
面具人被他眼中那股近乎毁灭的疯狂震慑,一时竟不敢妄动。半晌,才冷哼一声:“继续走!主上等着呢!”
队伍再次行进。萧璟强行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担忧、恐惧、爱恋,都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抵挡着龙魂的侵蚀。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见到那个所谓的“烛龙”之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攀上一处极为险峻的平台。平台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紧贴着陡峭山壁,前方,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而破败的祭坛,赫然出现在风雪之中。
祭坛中央,一个玄底金纹宽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与这整座岐山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深不见底的阴冷。他手中,一枚暗金色的方玺静静悬浮,散发出与萧璟怀中龙血玺同源、却更加宏大磅礴的威压。
“主上,人带到了。”面具人单膝跪地,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着颤抖的狂热。
“烛龙”缓缓转身。
鎏金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阴谋的眼睛。那目光落在萧璟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种近乎看待物品般的冷漠贪婪。
“果然……很像。”沙哑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响起,“你母亲瑶光,当年也是这般风姿。”
母亲?萧璟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生母的信息。
“不必惊讶。”“烛龙”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本座乃前朝国师一脉,侍奉真龙皇室已逾十代。瑶光公主,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女,亦是血脉最纯净的继承人之一。可惜……她选择了错误的路,庇护了不该庇护的王朝。”
他的目光落在萧璟怀间,那里,龙血玺的微光正透衣而出。“子玺在你身上,感应很强烈。看来,瑶光的血脉,在你身上得到了极佳的延续。”
“你想怎样?”萧璟握紧剑柄,强忍着龙魂因“母玺”靠近而越发狂暴的冲击,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很简单。”“烛龙”停下脚步,距离萧璟仅三丈之遥,“将你的身心,彻底交予龙魂。以你之血为引,以你之魂为祭,助本座唤醒并掌控玺中完整的龙魂之力。届时,前朝失落的国运龙气将重归吾手,萧氏窃据的江山,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暗金“母玺”光芒流转:“而你,作为吾族血脉最纯净的后裔,将获得无上荣光。待新朝建立,你便是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这比你在萧琰身边,做一个随时可能被猜忌、被抛弃的假皇子,如何?”
诱惑,赤裸而巨大。权力,地位,血脉的认可,甚至……为生母正名。
萧璟脑中嗡嗡作响,龙魂的蛊惑与“烛龙”的话语交织,冲击着他最后的理智。眼前仿佛出现幻象:他高坐明堂,万邦来朝,而阶下……是身着臣服服饰、面色苍白的萧琰……
不!
萧璟猛地咬破舌尖,鲜血的腥甜与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幻象破碎!
他抬头,眼中血色未退,却燃起熊熊怒火与决绝的冷光:“休想!”
“烛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执迷不悟。与瑶光一样愚蠢。”他话音陡然转厉,“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他手中暗金“母玺”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萧璟怀中的龙血玺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要破衣而出!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冲击萧璟心神的龙魂意念,威力骤然暴涨十倍!仿佛终于等到了“母亲”的召唤,变得无比狂暴与急切!
“呃啊——!”萧璟抱头痛呼,再也无法压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前世界彻底化为一片血红,耳边只剩下威严狂暴的龙吟与“烛龙”冰冷的低语:“屈服吧……这是你的宿命……”
小主,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开!他!”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帝王威压的咆哮,撕裂风雪,炸响在祭坛上空!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燃烧着生命之火的流星,从平台一侧的陡峭山壁上悍然跃下,重重落在萧璟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萧琰!
他浑身浴血,左肩包扎处早已被鲜血浸透染黑,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腐坏气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紊乱不堪,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唯有那双凤眸,燃烧着骇人的血光与不顾一切的疯狂,死死盯住“烛龙”!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惯用的软剑,而是一柄从侍卫那里拿来的、沾染着更多血迹的普通长剑。剑尖,却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力与生命力急剧流逝的征兆。
“皇……兄……”萧璟勉强抬头,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的、即便摇摇欲坠却依旧如山岳般挺拔的背影,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