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萧璟系好衣带,平静道:“那就别让它觉醒。”
老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
寅时,两人扮作采药父子,背着竹篓走出地窖。老道熟知地形,专挑小道,避开北狄哨卡。
天亮时,他们已摸到岐山大营后方十里处的一处山岗。从这里可以望见大营——营墙残破,多处冒烟,但天璇旗帜仍在飘扬。
“守住了。”老道松了口气。
萧璟却盯着营外黑压压的北狄军阵,眉头紧锁:“他们在等什么?”
按常理,北狄兵力占优,该不计代价强攻才是。可眼下却围而不打,只以小股部队骚扰。
“等援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悚然回头,只见苏婉从树后走出,她换了一身便装,左臂吊着,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火光:“殿下,您还活着!”
她疾步上前,想跪,被萧璟扶住:“营里情况如何?”
“陛下撑住了三天,但伤亡惨重,粮草只够四日。”苏婉快速道,“北狄在等两样东西:一是从西域调来的攻城重械,二是……朝中的变局。”
“朝中?”
苏婉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今早京城飞鸽传来消息——太子以‘靖王通敌、陛下被挟’为由,已下令北境各军不得驰援岐山,并派钦差携‘勤王令’前往北境大营,要求副将陈霆‘清君侧’。”
清君侧。
三字如冰锥刺心。
萧璟攥紧密信:“陈霆呢?”
“陈将军暂未表态,但军中已有议论。”苏婉声音发涩,“殿下,若陛下再不出现,再不澄清……北境军恐生内乱。”
小主,
这便是慕容玄的杀招——不只要萧璟的人,更要天璇的内乱。若北境军分裂,岐山不攻自破。
“皇兄知道吗?”
“陛下知道,但……”苏婉犹豫,“陛下说,若殿下已死,这些便不重要了。”
萧璟心头一痛。
他看向远处大营,看向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龙旗,忽然问:“老前辈,从此处潜回大营,要多久?”
“一个时辰,但沿途有北狄岗哨——”
“够了。”萧璟撕下衣摆,咬破手指,以血疾书。
苏婉惊道:“殿下您这是——”
“写信给陈霆。”萧璟头也不抬,“告诉他,我萧璟还活着,未通敌,未叛国。陛下亦安好。若他信我,便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他将血书递给苏婉:“你有办法送出去吗?”
苏婉接过,重重点头:“有。”
“好。”萧璟看向老道,“前辈,带我回营。”
“殿下不可!”苏婉急道,“营外全是北狄探子,您一现身——”
“正因如此,才必须现身。”萧璟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慕容玄不是想逼我出来吗?我让他看个够。”
他看向大营方向,一字一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天璇靖王萧璟,活着回来了。”
“这场戏,该收场了。”
(与此同时,北狄中军大帐。
慕容玄看着掌心一枚暗红玉佩——那是从萧璟坠崖处寻到的,沾着血。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隐隐有龙纹浮现。
他笑了。
“果然……龙血开始苏醒了。”
帐下,黑袍人低声问:“国师,何时总攻?”
“再等等。”慕容玄摩挲着玉佩,“等萧璟回营,等他们兄弟重逢,等希望燃到最盛时——”
他抬眼,眼中妖异红光流转。
“再一把掐灭。”
“那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