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你勾结北狄,谋害陛下,其罪当诛!飞云骑儿郎,随我诛杀国贼——!”
“杀——!”
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陈霆部本就久战力疲,见飞云骑杀到,顿时溃散。陈霆本人被韩青一枪挑落马下,生死不知。
北狄军也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慕容玄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
北狄残军护着他仓皇逃离。
苏婉冲到处,翻身下马,扑到萧璟面前:“殿下!末将来迟了!”
萧璟看着她,想笑,却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苏婉接住他,触手一片湿冷——全是血。
“军医!快叫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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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一线天的厮杀终于平息。
飞云骑控制了窄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兵。此役虽胜,但代价惨重:老道带来的四百伤兵,仅存百余人;飞云骑也折损近千;陈霆部或死或降,彻底覆灭。
临时扎营的军帐内,萧琰靠坐在简易榻上,孙院判正为他重新处理伤口。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锐利。
“陛下,”韩青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萧琰抬手:“起来吧。你能来,朕心甚慰。”他看向韩青,“飞云骑还剩多少人?”
“可战者两千三百余人。”
“好。”萧琰点头,“传朕口谕:即日起,飞云骑扩编为北境先锋军,由你暂领统制。苏婉、林风为副将,收拢岐山残部,重整防线。”
“诺!”
“另外,”萧琰顿了顿,“派人去寻靖王……寻到了吗?”
帐帘掀开,苏婉走进来,眼眶通红:“陛下,殿下他……伤得太重,军医说……恐怕……”
萧琰撑着坐起:“带朕去看他。”
另一顶军帐内,萧璟躺在草铺上,身上盖着好几层毛毯,仍止不住发抖。他肩上、腿上、胸前处处裹着绷带,但血仍不断渗出。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萧琰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璟儿,”他低声唤,“朕在这里。”
萧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萧琰,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皇兄……没事了……”
“嗯,没事了。”萧琰握紧他的手,“所以你也要没事,听到没?”
萧璟想点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他视线开始模糊,喃喃道:“皇兄……我冷……”
萧琰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又将他连人带毯子抱进怀里。那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
萧璟在他怀里渐渐止住颤抖,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皇兄在耳边说:
“睡吧。朕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帐外,风雪又起。
老道站在帐外,看着里面相拥的兄弟,又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慕容玄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婉站在他身侧,握紧刀柄:“那就让他来。”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万,杀一万。”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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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北狄残军临时营地。
慕容玄看着铜镜中自己肩上的箭伤——是混战中被流矢所伤,不重,但耻辱。他缓缓擦去血迹,眼中闪过阴鸷的光。
“国师,接下来怎么办?”副将小心翼翼问。
慕容玄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萧琰被救走了,陈霆死了,萧璟重伤……这一局,看似我输了。”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向南方:“但我还有一张牌。”
副将不解。
慕容玄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吹响。片刻后,一只通体漆黑的鹰隼落下,停在他臂上。
他将一卷密信塞入鹰隼腿上的铜管,扬臂放飞。
鹰隼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去告诉京城那位,”慕容玄轻声道,“他的父皇和叔叔,现在都在一线天。”
“想要皇位坐得稳……该怎么做,他应该明白。”
副将悚然:“国师是要借太子的手——”
“兄弟相残,父子反目,这才是最精彩的戏码。”慕容玄转身回帐,声音飘散在风里。
“而我,只需坐收渔利。”
远处,惊雷再起。
这个漫长的冬天,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一线天军帐内,昏睡中的萧璟忽然蹙紧眉头,额间隐约浮现一道暗红龙纹,转瞬即逝。
握着他手的萧琰若有所觉,抬眼看向帐外风雪。
心中隐隐不安。
似乎有什么更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