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萧璟看着那句“父皇和叔叔”,眼眶微热。
他提笔,在密信背面写了一行字,封好,交给亲卫:“八百里加急,送黑水关韩将军。另……将这把剑,一并送去。”
他取出那柄“承影”剑,轻轻摩挲剑鞘。
“皇兄,麟儿他……走上正路了。”
“您可以……安心了。”
窗外,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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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承琰元年春。
京城局势已稳,北境恢复生机。慕容玄余党被清剿殆尽,“玄鸟”组织彻底覆灭。西戎上表称臣,南疆庞坤被押解进京(途中“暴毙”),镇南侯沈重“病愈”复职,忠心耿耿。
一切,似乎都已步入正轨。
唯有新帝,依旧独居深宫,日夜勤政,不曾踏足后宫半步。只在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会独自登上宫城最高处,望向北方,一站便是整夜。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等什么。
只有老道知道——那夜,是龙血躁动之时。陛下在靠自己的意志压制,也在等……那个与他血脉相连、远在北境赎罪的孩子,平安度过每一次月圆。
这夜,萧璟又在批阅奏章,忽觉心口一悸。不是痛,是暖——仿佛有什么冰冷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融化。
他似有所感,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春风拂面,带来桃花的香气。
远处宫墙上,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熟悉的玄色身影一闪而过,如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那是皇兄。
来告诉他:春天到了,该……向前看了。
萧璟仰头,望向夜空。星河璀璨,明月皎洁。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那洒落的月光。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久违的笑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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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江山无恙
承琰十年,春。
黑水关以北五十里,新筑的烽燧上,一个面容沧桑却眼神清亮的守卒正在擦拭兵器。他望着关内方向,那里农田阡陌,炊烟袅袅,孩童嬉戏。
远处官道上,一队轻骑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马车朴素无华,但护卫皆气息沉厚,显然不是常人。
马车在烽燧下停住。车帘掀起,一位身着常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走下,仰头望来。
守卒与他目光相接,浑身一震。
中年人微微一笑,独自走上烽燧。
“这些年,过得如何?”他问,声音温和。
守卒放下兵器,恭敬行礼:“托陛下洪福,百姓安居,边关太平。草民……过得很好。”
“私下里,不必称陛下。”萧璟看着他,眼中是兄长般的温和,“叫我叔叔便好。”
萧麟——如今改名林安的守卒眼眶微热,重重点头:“是,叔叔。”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这片绵延山河。春风吹过,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带来远方的歌声,带来……太平盛世的气息。
“皇兄若能看到今日,”萧璟轻声说,“定会欣慰。”
萧麟点头,泪水滑落,却带着笑。
是啊,父皇。
这江山,如您所愿。
无恙,且长宁。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