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荒原上沉默地行进着，如同两道孤独的影子。

天色渐晚，寒风更烈。萧璟又冷又饿，体力消耗巨大。前方的旅人似乎也是如此，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那旅人在一处背风的断崖下停了下来。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歇脚点，地上有前人留下的、早已熄灭的篝火痕迹。

那旅人熟练地卸下马背上的行囊，开始收集周围的枯枝，准备生火。他（她）的动作很利落，透着一种常年在野外生活的熟稔。

萧璟停在十几步外，没有靠近，也没有帮忙，只是冷冷地看着。

旅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戒备，自顾自地生起了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照亮了断崖下这一小片区域。

借着火光，萧璟终于能更清楚地打量这个同行者。皮袄很旧，沾满污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做工不算太差。身形在厚重的衣物下显得有些单薄。握着枯枝的手指，虽然也带着冻疮和污迹，却修长匀称，不像是做惯了粗重活计的手。

这人……绝不普通。

旅人将水囊放在火边烘烤，又拿出两块硬邦邦的、看起来和萧璟怀中别无二致的粗粮饼子，将其中的一块，用树枝穿着，也放在火边烤着。

做完这一切，他（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面向萧璟，虽然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但萧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夜里风大，会冻死。”一个略显沙哑，但音色偏中性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漫长的沉默。这声音很难分辨男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模糊感。

萧璟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警惕。

旅人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拿起那块烤得有些温热的饼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吃相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与这荒原环境格格不入的斯文。

萧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抿紧嘴唇，别开脸，也从怀中掏出冰冷的饼子，默默地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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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旅人将那个烘烤得有些温热的水囊，扔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相识已久的同伴。

萧璟接住水囊，触手一片温热。他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接受来历不明的食物和水，但干渴的喉咙和身体的冰冷都在叫嚣着。最终，他还是拔开塞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难得的慰藉。

“谢谢。”他低声道，将水囊扔了回去。声音因为干渴和戒备而有些生硬。

旅人接住水囊，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饼子。

篝火噼啪作响，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沉默，与之前荒原上的死寂不同，多了一丝微妙的、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