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萧璟心中冷笑。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怕他的掌控,怕他的逼迫,怕他那扭曲的情感,更怕……自己在这无尽的拉扯中,逐渐迷失的意志。
“臣弟只是不敢劳烦皇兄。”他垂下眼睑,避开那过于锐利的视线。
“劳烦?”萧琰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因伤势而带着喘息,显得格外压抑,“你为朕挡刀,背朕出火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劳烦’?”
他俯下身,逼近萧璟,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萧琰身上特有的龙涎冷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萧璟牢牢笼罩。
“告诉朕,”萧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当你冲进火海,当你背起朕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匕首,试图剖开萧璟所有的伪装,直刺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萧璟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想什么?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恐惧失去这个他既恨又……无法割舍的人!
但他不能说。这等同于将自己的软肋,亲手奉于这个危险的猎食者面前。
“臣弟只是……尽臣子本分,护君王周全。”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臣子本分?”萧琰的眼中掠过一丝戾气,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他猛地伸手,捏住了萧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力道之大,让萧璟感到骨骼都在作响。
“看着朕的眼睛再说一次!”萧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某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渴求,“萧璟,你对我,当真只有‘臣子本分’?!”
他的自称,从“朕”变成了“我”。这在两人之间,是极其罕见而危险的信号。
萧璟被迫迎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情绪——愤怒、不甘、探究,还有一丝……隐藏在强势之下,不易察觉的、害怕被否定的脆弱?
两人在摇曳的烛火下无声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而暧昧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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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苏婉清冷的声音:“殿下,有要事禀报。”
这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打破了帐内凝固的气氛。
萧琰捏着萧璟下巴的手,力道缓缓松开,但他目光依旧锁在萧璟脸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入脑海。他直起身,恢复了帝王的疏离,只是那苍白的脸上,戾气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