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最后一课,不许哭

天还没亮,夜色沉得像墨。

秦翊放下金属假肢,盯着远处的黑暗,一动不动。

他不再是轮椅上的伤兵,站在那儿,像一块石头,扛着过去所有死去的人。

“嗡——”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打破山里的安静。

两道车灯刺破黑夜,停在营地外。

车门打开,一名上校走下来,肩上有两杠三星,脸绷得很紧,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秦翊少校!”他的声音在风里很清晰,“东部战区命令你今天上午十点参加听证会,就‘集训期间违规执教、煽动情绪’的问题接受质询。车队已经到了,这是命令。”

新兵们心里一沉。

谁都明白,这不是听证会,是冲秦翊来的审判。

秦翊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转身回宿舍,再出来时,穿的不是命令要求的常服,而是一套旧款丛林迷彩,洗得发白,边角磨破了,但穿在他身上,挺直得像刀。

腰间别着一把格斗匕首,是牺牲战友陈铮留下的,用伞绳绑牢。

刀槽在微光下泛着暗红。

他不是去受审的。

他是去打仗,一场没有枪声的仗。

秦翊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杖,一步步往营门外走。

刚走到车前,一群人突然挡住了车门。

陈岩站最前面,身后的新兵排成一列,没人动。

“报告!”陈岩嗓音沙哑,却吼得响,“教官还有最后一项任务——”

他顿了一下,字一个一个往外挤:“带我们回家!”

上校脸色变了:“你们想干什么?抗命吗?”

“我们只听教官的!”所有人齐声喊,声音震山。

秦翊没说话,看了陈岩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车队,举起木杖,指向远处雾蒙蒙的大山。

那片山,是三年前“边境喋血”的战场。

他丢过命的地方,也找回过命。

队伍默默跟上,走进那片埋着战友遗骨的山林。

路不好走,每走一步,他坏死的右腿就在裤管里摩擦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