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始终紧紧蹙着,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颤意。
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萧冥夜望着她的模样。那双眼眸里的失落与疼惜,还有自己没说出口的委屈,像根细针,反复扎着心口。
爹娘常年在外打理绸缎生意,这会儿怕是还在千里之外的运河码头对账;几个哥哥要么在书院温书备考,要么去外地收账,偌大的府邸里,竟没个能听她诉委屈的贴心人。
更何况,这葵水之痛是女儿家最私密的苦楚,她向来羞于启齿,连亲娘都不知道,自去年春日葵水初至起,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她会被绞痛缠得蜷在床上,连起身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这暗无天日的疼,一晃竟已熬过了十二个月。
丫鬟们见她睡熟,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药碗退了出去,房门合起时只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可没一会儿,姜灵儿又被一阵尖锐的绞痛攥住小腹,疼得意识模糊。
朦胧间,她感觉一双宽大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额头。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暖意,还有她记了许多年的、淡淡的松烟墨香。
是他吗?
她想睁眼看清,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下一秒,温热的糖水递到了唇边,清甜的味道刚好压过了口腔里残留的药苦,一勺一勺喂得极慢,连气息都放得轻柔,生怕呛着她。
随后,那只带着墨香的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指腹沾着点柔润的膏体光泽,顺时针缓缓揉着,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可那股钻心的疼意,竟真的一点点消散了,只余下暖融融的触感。
她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下来,终于沉进了安稳的睡眠里,连梦里的委屈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