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他低声说,像在对她说,又像在对自己起誓。
晨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窗纱的细孔漫进屋内时,灵儿额角的钝痛正一寸寸啃噬着意识。
她撑着锦被坐起身,脑子里像塞了团浸透水的棉絮,沉得发涨。
那些昨夜还零碎的片段,不知何时已在梦里拼接完整:宫墙下卷着血腥气的风,他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血肉模糊的模样,那双撕扯她衣袍的脏手,还有最后咬舌时铁锈般的腥甜……每一幕都锋利如刀,划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水……”她哑着嗓子开口,指尖抚过心口,那里像压着块烧红的烙铁,残留着前世自戕时的灼痛。
春桃端着描金铜盆进来,见她脸色纸白,忙将温水递到唇边:“小姐慢些喝,头还疼吗?我这就……”
“春桃,他、他在哪?”灵儿没等她搭话,猛地掀了被子。锦袜蹭到床边时被她一脚蹬掉,赤着脚就往门外冲,脚踝撞在门槛上也浑然不觉。
此刻什么疼都抵不过心口那股要见他的疯魔。
“小姐当心脚!”春桃拎着鞋在后头追,看着她光脚踩过冰凉的青砖,急得直跺脚,“地上有露水汽,仔细着凉!”
后院葡萄架下,萧冥夜正攥着修枝剪俯身剪去疯长的藤蔓。晨露凝在他发梢,青布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系着的她绣的平安结。
几个洒扫的丫鬟低着头,手里的扫帚慢得像黏了胶,眼角却不住往他身上瞟。这位姑爷素日沉稳,可晨光落在他侧脸时,连下颌线都透着温和。
“冥夜哥哥!”
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根针,猛地扎进萧冥夜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