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林珊珊声音哽咽,扶着墙才能站稳,隆起的小腹在素色衣裙下格外明显,“霍斯慕他……他也去边境了。”
灵儿心头一沉,连忙将她扶进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别急,慢慢说。他怎么突然……”
“前日他收到师兄的信,说前线缺人手,江湖同道去了不少,却大多不懂军阵,死伤惨重。”林珊珊抹着眼泪,指尖攥得发白,“他说自己曾随父亲在军中待过,懂些调度,非要去帮忙。我拦不住他……我拦不住啊……”
她捂着小腹,泪水混着恐惧往下淌:“我才五个月……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灵儿握着她冰凉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霍斯慕性子沉稳,既决定要去,必是深思熟虑过,可沙场无情,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周全?她想起萧冥夜临走时的背影,想起林长青席间的忧虑,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珊珊,你先别怕。”灵儿替她顺了顺气,声音尽量放柔,“霍兄功夫好,又懂军略,定会保重自己的。再说冥夜也在那边,他们或许能遇上,互相有个照应。”
“真的吗?”林珊珊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灵儿点头,指尖却微微发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等着他们回来。你怀着身孕,更要保重身子,不然他们在前线知道了,该分心了。”
林珊珊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灵儿扶她在榻上躺下,盖好薄毯,看着她蜷缩着身子,手紧紧护着小腹,像只受惊的小兽。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卷起落叶打着旋儿,像是在诉说着远方的焦灼。灵儿站在廊下,望着北方的方向,心头默默祈祷——愿长风护佑,愿平安归来,愿这人间烟火,能等回每一个离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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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踏入北境军营时,朔风正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露出的半截手腕冻得通红,与周围披坚执锐的将士相比,像株误闯铁阵的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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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名册的兵卒瞥了他一眼,见他腰间只悬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笔尖在“伙夫”二字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划去,添了个“辅兵”——这年头,能拿起刀的,总比只会烧火的强。
头三日,他被派去清理箭簇。雪地里埋着的断箭混着冰碴,冻得比石头还硬,同队的后生们骂骂咧咧地用镐头刨,他却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层,总能精准捏住箭尾露出的半寸木杆,稍一用力便将整支箭拔起。
“萧大哥,你这手绝活哪学的?”有个满脸冻疮的少年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