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正浓时,萧府后院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惊得廊下的夜虫都住了声。春桃守在门外,听见动静忙推门进去,只见灵儿蜷缩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唇角正不断涌出殷红的血沫,染红了枕边的锦缎。
“小姐!”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快来人!小姐出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萧府。林长青披衣赶来时,正撞见丫鬟们端着水盆、拿着帕子乱作一团,灵儿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手上的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红光。
“快请大夫!去把城里最好的李太医请来!”林长青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伸手探向灵儿的脉搏,只觉那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且乱得像一团麻。
李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诊脉时手指都在发颤,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松开手,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摇了摇头,声音艰涩:“夫人这是……五脏六腑俱裂之象,气血已如断线之珠,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什么?”林珊珊挺着孕肚站在门边,闻言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泪水直流,“不可能的……上午她还笑着给我剥橘子,怎么会……”
春桃“哇”地一声哭出来,跪在榻前抹着眼泪:“都怪我没照顾好夫人……”
灵儿在剧痛中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里,仿佛看见萧冥夜浑身是血的模样,与梦中那场景重叠。手上珍珠还在发烫,那是当年萧冥夜寻遍深海为她串的护身珠,此刻红光闪烁,像是在传递某种遥远的痛楚。
她知道,定是他出事了——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已深入骨血,他若重伤,她必感应。
“别……哭……”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血沫又涌了上来,“他……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溅在锦被上,像绽开一朵朵绝望的红梅。
李太医急忙施针,却只能暂时吊住她的气息,望着那不断涌出的血,终究是摇了摇头,退到一旁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