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会计的眼镜片蒙上白雾,杨兄弟,你这是要把规矩变成活的?
活的才长根。杨靖抽走被王念慈捏出折痕的一页,就像咱们屯子的老槐树,年年发新芽,根才扎得深。
院里突然传来车轱辘响,赵文书的自行车碾着雪进来,后架上绑着个油纸包。县革委催着要联审流程呢。他哈着气把油纸包递过来,是俩烤得流油的红薯,我跟老周说急什么,平安屯的经还没念完他瞥见桌上的册子,话头突然断了,这是......
我们的新经。杨靖把册子推过去,无主的经。
赵文书翻到扉页,手指在共修共守四个字上顿了顿。
他抬头时眼尾的皱纹堆成花:县里还在琢磨怎么出个统一模板,你们倒把交给群众了。
不是交给,是还回去。杨靖掰了块红薯,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咱们的,本就是泥里长出来的——泥里有啥,经里就该有啥。
王念慈突然拽他袖子,指尖还沾着缝纫机的机油:我跟服装厂的姐妹们商量了,用边角料缝联审记录袋。
红布黑字,每屯一个,写共信·三屯联审她眼睛发亮,李婶子说要在袋子边上绣朵棉花,取棉里藏针的意思——咱们的共信,得软和着扎人。
杨靖笑出了声:李婶子这词儿,比我会说。
半月后的清晨,交换角的老槐树上多了块黑板。
杨靖踩着梯子贴红黑榜时,底下围了一圈人。
红榜前三名字用金粉描了边,最上头是老鹰沟的张大娘,旁注查实冒领案,获群众信印一枚;黑榜只有一个名字,西洼屯的刘二福,轮值时隐瞒亲属虚报,除名。
杨兄弟!柳河屯的王二柱挤到前头,手里举着半块木板,我们想立自己的红黑榜,能给个模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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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从梯子上探身,指了指黑板右下角:榜可以给,印得你们自己刻。他眨眨眼,刻坏了也不怕,再刻块新的——咱们的规矩,不兴一锤子买卖
当晚,交换角的木牌下多了个铁皮文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