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特的最后一日

妈妈刻的?她嗓子发干。

父亲嗯了一声,将车床上的铜件取下抛光:她说...齿轮比钻石永恒。

索菲正擦拭橱窗,突然轻呼:这是蒸汽骑士的膝关节?玻璃柜里陈列着拳头大的合金构件,刻着英国制造编号。

去年给港务局修的,父亲头也不抬,英国人的玩意儿花哨,不如德国货结实。他打开脚边的木箱——里面赫然是德制柴油机活塞,印着克虏伯标志。

两种敌国的军械静静躺在同一间修理厂里。艾琳感到荒谬的寒意,索菲却拿起活塞掂量:能改造成和面机动力轴呢。

夕阳穿过油污的窗户,把父亲的白发染成金色。他忽然停手,望向艾琳:巴黎的课...非上不可?

没等回答,门外响起邮差喊声。索菲跑出去,回来时举着《晨报》号外——是环法自行车赛的筹备。

第四节:最后的晚餐

索菲用修理厂的边角料烤了面包。

废弃活塞当擀面杖,齿轮压模切出星形饼干,甚至用清洁剂擦洗出无菌操作台。当薰衣草面包的香气盖过机油味时,父亲在围裙上擦了三次手才坐下。

像玛德琳的味道。他咬下第一口时恍惚地说——这是艾琳母亲的名字。

晚餐时收音机播放着歌剧,突然插进紧急广播:...外交部发言人...父亲啪地关掉旋钮。寂静中,刀叉碰击盘子的声音格外刺耳。

索菲突然起身,端出藏着的蛋糕:焦糖淋面上,巧克力齿轮托着糖霜蓝宝石。敬南特,她切开蛋糕,敬机油与面粉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