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看你们这群软蛋样子,真到了壕沟里,别说德国佬,估计自己都能把自己崩了。”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发出皮革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听着!就一次!老子没兴趣当保姆!”
他猛地从身边拿起那支和她们一样的勒贝尔步枪,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这是枪!不是烧火棍!这是扳机!”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指着各个部位,语气又快又凶,“开枪前,他妈记得拉栓!不然扣烂了手指头也听不到个响!”
“这是弹仓!往下压,往里塞桥夹,八发子弹!塞满了就他妈关上!省着点用,不是让你放鞭炮!”
“瞄准?呵…” 他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哼声,“就你们这怂样,能记得把枪口对着敌人那边就不错了!别指望打中什么!搂火的时候肩膀顶住了!后坐力能撞碎你这小身板!”
他粗暴而快速地演示着如何拉枪栓上膛,如何粗略瞄准,如何击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战场上千锤百炼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效率,没有任何花哨,只有赤裸裸的杀戮程序。
“记住!” 他最后低吼道,声音在车轮轰鸣中异常清晰,“在战壕里,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他弄死你!别犹豫!犹豫一秒,你就等着躺下变成烂肉!听见没有?!”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老兵的话像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将血淋淋的战场景象硬塞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露西尔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虽然黑暗中老兵根本看不见。
艾琳默默地看着,听着。老兵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底发寒,但她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步骤。她知道,这些话虽然难听,却可能是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老兵似乎说完了,又缩回阴影里,重新叼紧了那根熄灭的烟,不再理会这群新兵。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之前的恐惧是模糊的、未知的,而现在,恐惧被老兵的话赋予了具体而恐怖的形状。
过了许久,露西尔极其轻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艾琳姐姐…我…我还是不会呼吸…我一想到…就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