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边打枪?!”
“我们的人吗?”
“德国佬!”
恐慌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整个停滞的队伍。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扑向道路两侧的树木和洼地,胡乱地举起步枪指向黑暗的森林,根本分不清敌友方向。军官和士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惧和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
艾琳猛地将露西尔拉倒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榉树根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她紧紧握着步枪,手指冰凉,透过稀疏的灌木丛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但除了黑暗和树木晃动的黑影,什么也看不见。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渐渐稀疏下去,最终只剩下零星几声枪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用德语和法语发出的喊叫声和伤员的哀嚎,随后,森林再次陷入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哪支部队遭遇了敌人?战况如何?敌人有多少?在哪里?
通讯彻底中断了。先头部队显然已经停了下来,并且与德军前哨发生了接触。他们无法再前进,必须等待后方,必须重新建立联系,必须弄清敌情和友军位置。
命令终于通过气喘吁吁、同样惊恐的传令兵层层下达:全体停止前进!就地组织防御!等待进一步命令!严禁擅自开枪!
停止前进。在这片完全陌生、敌情不明的黑暗森林里。
极度疲惫的士兵们终于得到了“休息”的命令,但没有人能放松下来。他们蜷缩在树根下、岩石后、浅坑里,枪口对着外界无形的威胁,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森林里任何一丝异响——是风声?是动物?还是德国人的脚步声?
寒冷和潮湿开始无情地侵袭。汗水浸湿的内衣变得冰冷,贴在皮肤上,让人不住发抖。没有人敢生火,那等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