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默契是短暂且不稳定的。一旦地形变化,一方获得局部优势,或者有军官强行下令,脆弱的平衡会立刻被打破,枪声和死亡会再次成为主角。艾琳她们就目睹了一次这样的打破:侧翼突然响起了机枪声,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开的火,那支与他们并行了一段距离的德军小队瞬间散开卧倒,子弹呼啸着从双方头顶飞过。马尔罗中士立刻吼叫着命令队伍加速脱离,寻找掩护。那短暂的、诡异的和平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熟悉的死亡威胁。
目标终于明确了:马恩河以南。总司令霞飞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支还能接收信息的部队:全线撤退至马恩河南岸重组,准备反攻!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必须在德军追上并咬住之前渡过马恩河!撤退的终点似乎就在前方,但最后一段路程却显得更加漫长和艰难。
第四集团军的残部被指定撤往香槟地区的预设阵地,具体位于勒维尼和维特里勒弗朗索瓦以东的区域。这两个地名成了士兵们口中反复念叨的、象征着生存和短暂休息的符号。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跋涉,经历了尘土、饥饿、干渴、小规模交火和空袭的不断磨砺,当队伍中最眼尖的士兵指着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一些明显带有军事工事痕迹的起伏地带,用干裂的嘴唇嘶哑地喊出“到了!我们到了!”时,几乎没有人立刻相信。
直到军官们开始用更加肯定、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语气确认命令,直到他们看到那些匆忙构建但确实存在的战壕线、铁丝网障碍、以及后方隐约可见的炮兵阵地时,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人虚脱的 relief(解脱感)才席卷了整个队伍。
他们真的到了。香槟地区。预设阵地。
溃退,终于停止了。
但停止溃退,并不意味着休息的开始,而是另一种艰苦工作的序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防线上一片繁忙甚至混乱的景象。到处都是溃退下来的、如同他们一样狼狈的士兵,以及从后方紧急调来的、相对齐整的预备队和增援部队。军官和参谋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各种部队的番号,试图将打散的单位重新归建,或者临时拼凑成新的防御单位。
马尔罗中士立刻投入了这项工作中,他像找回丢失羊群的牧羊犬,拼命收拢着原属第243团四营的散兵,同时也吸纳着任何找不到原单位的士兵。艾琳和露西尔被暂时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和其他一些状态极差的士兵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