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后的晚餐

当然,他们也有肉和菜,是肉罐头和蔬菜罐头,只不过,

当你撬开肉罐头,露出那粉红色、浸泡在透明油脂中的肉块时,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咸涩的气味。在阿图瓦秋季的寒冷中,罐头里的脂肪早已凝固成白色的、令人不快的膏状物。

肉本身纤维粗糙,盐分高得吓人,几乎掩盖了任何肉类本身的味道。

它脂肪含量极高,吃下去能提供大量的热量,但对于长期缺乏蔬菜和洁净饮水的士兵来说,这种高盐高脂的食物只会加剧口渴和肠胃的负担。

然而,对于缺乏油水的士兵们,这仍然是难得的“荤腥”。他们用肮脏的勺子挖出肉块,有的直接塞进嘴里,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抹在好不容易软化了的饼干糊上。

而蔬菜罐头, 通常是豆类、扁豆或者某种糊状的混合蔬菜。同样是为了保存而加入了大量的盐,口味单一得令人发指,长期食用足以让最不挑剔的人感到厌烦。

士兵们将它们与咸牛肉混合,或者直接倒进饭盒,与泡软的饼干一起,搅合成一锅颜色可疑、但热量足够的糊糊。

如果说食物只是维持生存,那么葡萄酒就是战壕里真正的“生命之水”。它不是优雅的佐餐饮品,而是粗糙的、深红色的液体,用巨大的木桶运来,再分装到士兵们各式各样的水壶或饭盒里。

它酸涩,酒精度不高,但对于这些身处地狱边缘的人来说,它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它是重要的热量来源,能暂时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更重要的是,它能提升(或者说麻痹)士气,能让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忘却近在咫尺的死亡、泥泞和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在冰冷彻骨的战壕里,一口带着酒精灼热的“皮纳德”下肚,是少数能带来切实“温暖”和虚幻“享受”的时刻。

此刻,许多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拧开水壶,灌上一大口,让那酸涩的液体沿着食道滑下,带来一丝短暂的晕眩和勇气。

最后登场的,是更烈性的东西——朗姆酒。这灼热感能暂时骗过身体对严寒的感知,能更有效地麻痹恐惧神经,用于“壮胆”,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冲锋做最后的心理和生理准备。

当那口火辣辣的液体滑入艾琳的喉咙时,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带来强烈的灼热感,但她感到的并非勇气,而是一种更深的剥离感,仿佛灵魂与这具即将投入杀戮的躯壳又远离了一分。

艾琳默默地领到了自己那份配给。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始处理硬饼干,只是将油纸包和罐头放在身旁相对干燥一点的沙袋上。

她看着卡娜,那个女孩正笨拙地用饭盒盖试图碾碎饼干,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块“石头”毫无办法。艾琳拿起自己的咖啡杯(里面是半杯冰冷的、混着泥味的“咖啡”),将饼干整个摁了进去,让它慢慢浸泡。

“这样会快一些。”她干巴巴地对卡娜说,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但至少是一个实用的建议。

卡娜愣了一下,感激地看了艾琳一眼,连忙学着她的样子做了。

弗朗索瓦中士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但他没有吃。他只是拿着那个咸牛肉罐头,呆呆地看着标签上的字,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宇宙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