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关于勒布朗。
或许是标准配给依旧无法完全满足年轻人旺盛的、被长期压抑的胃口,又或许是他骨子里那份不安分在作祟。勒布朗溜到了小镇边缘的废墟里,试图用他那还算不错的枪法去打野兔改善伙食。
枪声在相对宁静的后方显得格外刺耳。结果可想而知,野兔没打到,他却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宪兵。他被当场抓获,步枪和剩余的子弹被没收,人也被带走审问。
消息传回,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担忧。毕竟,勒布朗是“自己人”,而且他的偷鸡行动在无形中提升了大家在艰难时期的士气。如果他因为这次愚蠢的冒险而受到严厉惩罚,甚至被送上军事法庭,对这个小团体将是一个打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仅仅几个小时后,勒布朗就低着头,一脸晦气地被带了回来。领他回来的人,是布洛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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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布洛中尉是如何运作的。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的样子,没有对士兵们做任何解释。他只是把勒布朗扔回队伍里,淡淡地说了一句:“管好你的人,下不为例。”
勒布朗回来后,明显蔫了几天。他不再吹嘘,不再主动组织什么“活动”,甚至连话都少了很多。宪兵的盘问和可能的后果显然吓到了他。他开始变得“安分”,虽然这种安分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躁动,像一头被拴住的年轻野兽。布洛中尉是如何做到的?这成了一个谜。
就在补给到达后不久,另一批“货物”也运抵了罗库尔——新的补充兵员。
这一次,到来的不仅仅是脸上带着懵懂、恐惧和一丝愚蠢勇气的新兵蛋子——他们像当年的卡娜一样,军服过于崭新,眼神清澈得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还有一小批神色迥异的老兵。
这些老兵的人数不多,大约七八个,但他们身上带着一种与艾琳所在的这群残兵败将不同的气质。他们的军服同样破旧,但保养得更好;他们的眼神同样疲惫,但那疲惫之下是凝固的冰层,是见惯了某种特定类型死亡后的沉静,而非广泛意义上被战争彻底碾碎的麻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小组,每组四人,行动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布洛中尉很快将全连残存的人员和新来的补充兵召集到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他站在一块断墙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士兵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得到了一些补充。欢迎新来的,也希望你们能尽快学会在这里活下去。”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宣布重新编队。由于军官和士官的大量损失,许多职位需要填补。当布洛中尉念到“艾琳·洛朗,晋升中士,负责指挥原三连一排残部及部分新补充人员”时,艾琳感到周围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感到任何喜悦或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这并非荣誉,而是责任,是负担,是将她更深地绑在这架战争机器上的又一道枷锁。
她只是平静地出列,站到了指定的位置,脸上是惯常的、缺乏表情的淡漠。卡娜站在新分配到她这一排的队伍里,看着艾琳,眼神里混合着依赖和一丝微弱的、与有荣焉的光芒。
编队继续进行。然后,布洛中尉提到了那两组特别的老兵。
“此外,连部直属,新增两个术师支援小组。”他宣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配给里多了某种新的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