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深水埗那间熟悉的劏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也仿佛暂时隔绝了方才废墟中的硝烟与血腥。林薇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掌心被粗糙砖石划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陆沉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冰冷的话语——“你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伪装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尽管她竭力弥补,用“吓坏了”和“顺手”来搪塞,但陆沉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他不再满足于一个只有“运气”的棋子,他要的是能真正派上用场的“武器”。证明价值,否则……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让人心悸。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危险。
她林薇,是陆沉渊用来引出“清道夫”、调查内部“鼹鼠”的诱饵和工具;但同时,在陆沉渊眼中,她本身也是一个需要被评估、被控制、甚至可能被随时舍弃的“高风险资产”。
而暗处,那些专业的“清道夫”依旧在虎视眈眈,还有那支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第三方势力,如同隐藏在迷雾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她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围遍布猎人,而她,既是别人眼中的猎物,也必须成为更狡猾的猎手。
不能坐以待毙。
林薇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扇唯一的、布满污垢的窗户前,望着楼下狭窄巷弄里昏黄的灯光和偶尔穿梭的人影。港城的夜晚,从未像此刻这样,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像是庇护所,又像是巨大的牢笼。
她打开那个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接入不稳定的深网通道。首先检查了那个“废弃服务器”的信箱,那缕微弱的信号回波依旧存在,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证明着“影网”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让她冰冷的心底,多少保留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希望。
然后,她点开了陆沉渊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新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