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秦挽秋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膝盖的剧痛硬生生疼醒的。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帐顶繁复的绣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成了民国时期一个苦命的冲喜新娘。

昨天夜里从祠堂回来后,她草草洗漱,倒头就睡。

那身嫁衣又脏又冷,但她没有换洗的衣物,只能和衣而卧。

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她慢慢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落地时,膝盖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看去,膝盖处已经红肿一片,淤血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得想办法弄点药……”

她低声自语,忍着痛走到妆台前。

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十九岁的年纪,眉眼温婉,本应是鲜艳明媚的容貌,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情郁结,显得格外憔悴。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是秦挽秋自己的。

她对着镜子梳了梳散乱的头发,用一根简陋的木簪勉强挽起。

然后,她开始翻找原主的嫁妆。

根据记忆,原主进门时,秦家虽然败落,但为了脸面,还是凑了三十六抬嫁妆。

不过大多华而不实——笨重的老式家具、过时的绸缎布匹、塞满箱笼的棉花被褥。

真正值钱的东西,沈周氏早就命人收进了库房,说是“替少奶奶保管”。

留给原主自己用的,只有几口箱子,放在这间卧房的角落里。

秦挽秋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打开最上面的那口樟木箱。

箱子里是些四季衣物,料子还算不错,但款式老旧,颜色也多是暗沉的青、灰、褐。

她翻了翻,发现下面压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些首饰。

一对分量很轻的银镯子,一支鎏金的发簪,几颗成色普通的珍珠耳坠,还有几件做工粗糙的玉饰。

看起来值不了几个钱。

秦挽秋皱了皱眉,又打开旁边的箱子。

这口箱子里是一些书籍、文房四宝,还有几轴画卷。

她随手拿起一卷画展开,是一幅普通的山水图,落款是个不知名的文人,没什么价值。

她把画卷放回去,正要合上箱子,目光却落在箱底的一个牛皮纸包上。

纸包不大,用麻绳捆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秦挽秋把它拿出来,解开麻绳。

里面是几件更不起眼的东西:一支磨损严重的钢笔,一个黄铜外壳的怀表,但看着已经坏了,表盖凹陷。

还有几枚造型奇特的银币,还有一个小小的、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她先拿起那几枚银币。

钱币正面是墨西哥鹰洋的图案,但背面……她凑到窗前仔细看,发现背面的图案被重新雕刻过,用一种极其精细的手法刻上了一组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秦挽秋心头一动。

她前世做跨国并购时,接触过一些特殊时期的情报传递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