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逐行扫过,忽然在最后一味药上停住了。
紫菀,三钱。
紫菀,这味药她有些印象,似乎是润肺化痰的,常用于久咳阴伤之症。
可她如今明明是初感风寒,邪气在表,当以发散为主,此时便用上紫菀这类润肺之药,是否会过早敛邪,反而导致咳嗽迁延不愈。
心中存了疑,再看那药方,便觉处处透着别扭。几位主药的配伍,似乎也过于温吞保守了些,对于她这兼有惊悸之症的情况,药力仿佛隔靴搔痒。
“药渣呢?”永宁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秋雯连忙将盛着药渣的陶钵端了过来。一股浓郁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永宁强忍着不适,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开那些已经煮烂变形、难以辨认的药材残骸,仔细翻捡着。
她并不精通药理,只是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和此刻异常敏锐的直觉。
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几片与众不同的、略显坚硬的暗红色小薄片。
她拈起一片,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又放到鼻尖轻轻一嗅,有一股极淡的、独特的辛涩气味。
这不是紫菀,紫菀根茎煮后应是淡黄白色,质地柔软,气味也非如此。
这是…她蹙紧眉头,努力回忆。
似乎在宫中某本杂书上看过一种名为“赤敛”的药材,外形与紫菀有几分相似,但药性却大相径庭。
赤敛性涩而微寒,虽有收敛之效,但多用於泻痢、出血之症,用于止咳非但不对症,反而可能因其收敛之性,将寒邪郁闭于肺,加重咳嗽。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书中似乎还提及,赤敛若与方中另一味常见药材她一时想不起是哪味同用过量,久服恐伤脾胃,耗损正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爬升而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咳嗽都暂时止住了。
是巧合吗?太医署的太医,竟会犯下将赤敛误作紫菀的低级错误,还是这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小主,
那日围场的冷箭是针对霍凛,那今日这碗碗“不对症”的汤药,又是针对谁,是针对她这个碍眼的公主,还是想通过拖垮她的身体,来间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猛地想起妆匣最底层那片残信上的字眼——“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