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灌入她微张的口中，她甚至忘了呼吸。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上一世？结婚？和他？鹰眼米霍克？

她出去旅行一个月？然后……再也没回去？一直到世界毁灭？

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如果她已经和米霍克结婚了，那萨博呢？罗呢？基德呢？艾斯呢？山治、索隆、还有……多弗朗明哥？

除非……除非她用“回溯”的力量，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同时……

“回溯”是她轮回境的核心技能。而且，回溯是重置整个世界的时间线，不是分割个人的时间线。

那……难道是她“失踪”的那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那一个月，就是导致她上一世计划失败的根源？或者放弃计划的原因吗？那其他人呢？她也在他们那里“失踪”过吗？

无数个问题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脑海里疯狂炸开，却一个也抓不住清晰的答案。

她只能愣愣地看着鹰眼，看着他那双此刻盛满了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的眼睛——那里有深沉的、跨越了时间的痛楚，有不容错辨的眷恋，有隐忍的责备，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却依旧固执的等待。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音节，“我……和你……结婚了？”

鹰眼看着她脸上真实的、毫不作伪的震惊和茫然，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婚姻”的记忆残留。

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隐秘地摇曳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暗海。

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手腕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和力道骤然消失，海风趁机钻入，带来一阵凉意。

“阿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砂砾摩擦般的沙哑，“不管多久，无论你记不记得我……”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像是被海风吹散，又像是被他强行咽回了喉咙深处。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进她灵魂最深处，确认某种早已失落的东西是否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