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没经历过我的生活!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懂什么!”
诺兰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直视着薇薇的眼睛。
“是,我确实无法完全体会你的痛苦。”他坦然承认,“但我曾因机缘巧合在一个虎族部落住过三个月,获得接纳后和他们一起战斗,一起喝最烈的酒。他们的勇士会为了保护族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在我眼里,他们和最好的人类一样可敬。”
“人类和兽人,并非只有仇恨。”
他叹了口气。
“我从未歧视任何人。未来,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时,我们也许需要每一个种族的勇士团结一致。我见过,所以我相信。而我正在做的事,就是为那一天铺平道路,改变王国的偏见和悲剧。”
“你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安娜听到他的话,看着薇薇,又看看诺兰,眼中的戒备慢慢消退,若有所思。
没想到,薇薇在听到“父母”两个字时,突然崩溃了。
她想起了她也曾拥有过的温暖,以及他们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离奇失踪后的绝望与挣扎。
那是她心中唯一的光,和最深的痛。
“团结一致?别说笑了!”
她带着哭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发出微弱的嘶吼,企图掩盖自己的悲伤和脆弱。
“少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施舍!收起你那套幼稚的理想!”
诺兰看着她,轻声说道:“是啊,听起来是即幼稚又天真。”
“但如果连做梦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连第一步都不踏出,那我口中的‘改变’,才真正是廉价的施舍。我又谈何去理解你的感受?”
薇薇一哽,说不出话。
所有的反驳,所有的尖刺,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第一次,在身份暴露后,她得到来自他人的纯粹善意。
她再也支撑不住,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哭声从手臂间断断续续地传来。
安娜再也看不下去,是自己的反应,给了这个女孩最沉重的一击。
她主动走过去,在薇薇身边蹲下,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冰凉的手。
薇薇浑身一颤,本能地想把手抽回。
但安娜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对不起。”
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我想为我刚才的偏见,向你道歉。这是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但现在我才发现,我们确实并无不同。一样有笑有泪,都在坚强地活着。”
她轻轻搭着薇薇颤抖的肩膀,继续说:
“我以前也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把心封锁起来,用坚强伪装自己。我没有立场对你说教,但我愿意相信,人的观念是可以被改变的。”
“而让我相信这一点的,就是诺兰先生。”
薇薇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那双湿润的棕黄色眼睛,看向了那个始终平静的男人。
诺兰见状,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为了王国,为了更多像她这样的人,他耽误不起时间。
“我们要走了。只要你别大嘴巴,你的秘密就是安全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安娜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拉开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薇薇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