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台下,望着七十二根试剑碑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七十二柄倒插的剑。
青玉女立在台中央,月白律官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试剑生死簿,封皮上的血字在雾里渗着暗芒。
“第一轮,破阵问心。”她的声音像冰锥子,“以灵力凝剑,破九重锁灵阵,时限一炷香。败者自废一脉,退下。”
外门弟子们开始骚动。
林野看见前排的赵狗剩正捏着块下品灵石发抖——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的,说要给娘换副棺木。
再后面,陈铁柱的灵火刚凝出半柄剑就散了,急得直搓手。
“下一位,林野。”
青玉女的声音像根线,精准地串起林野的名字。
他往前走,星轨镐在石地上拖出一道白痕。
云崖子站在观台边缘,白衣胜雪,无瞳的双目却像两口淬了毒的井。
林野能感觉到那视线刺在他后颈,像在说:“你也配站在这里?”
“凝剑。”青玉女抬手,九重锁灵阵应声而起,七彩色光罩将林野笼在中央。
林野没动。
他望着光罩里流转的灵纹,突然笑了——这些纹路他太熟了,和矿脉里镇压母脉的封印阵同出一辙,都是用活人血祭画出来的。
“星轨感应。”他在心里默念,天珠的热流顺着经脉窜到眼底。
刹那间,光罩里的灵纹在他眼里成了跳动的星点,第三重、第六重、第九重的交汇点,有块颜色发暗的裂痕——像被谁用镐头狠狠凿过。
“那是千年前守门人留下的。”归墟童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他们用活人矿奴的命凿空了阵眼,好让母脉灵气外泄。”
林野闭了闭眼。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涌进喉咙。
然后他抬手,以血为引,心火为炉——不是修真者的离火,也不是魔法师的奥术焰,是矿奴在暗无天日里熬出来的,带着铁锈味和石头渣子的灵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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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腾起的瞬间,云崖子的剑心猛震。
他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这团火里没有灵根的清韵,反而裹着矿脉里的腥气、鞭痕的痛、还有被压在岩下的冤魂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