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信你。”她抹掉嘴角的血,“你是龙,我是瞎子,但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你倒了,我也活不了。”
他没再说话,闭上眼。
市井的声音忽然浮上来。巷口卖煎饼的老头吆喝,隔壁修车铺敲铁皮的声音,父亲坐在门口喝桂花酿时哼的小调。还有伞油的味道,热的,混着雨水的腥。
这些是他这一世的东西。
他靠着这些,稳住了神。
再睁眼时,左眼已经变了。瞳孔是竖的,金色的,像野兽的眼睛。他能看清每一道水流里的细节,能看到河底下的石头排列成什么形状,能听见地下三尺处,有锁链断裂的声音。
“找到了。”他说。
他举起伞,对准第七口棺的方向。
“不是你们吸我。”他低声说,“是我借你们的手,把路打通。”
伞尖一点,一道金光射入水中。
七道水柱同时转向,汇聚成一股,轰然砸向河床中央。
泥沙炸开,一块巨大的石雕露出一角。那是一条龙的尾巴,盘着,上面刻满了符咒。符咒正在脱落,一道接一道。
远处传来一声喊。
“龙脉要醒了!”
是王半仙的声音,带着惊恐,从街角传来。他站在路灯下,手里罗盘掉了也没捡,只是死死盯着河面。
陈九黎没回头。
他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在动。它本来是被锁住的,现在锁松了。而他是钥匙,也是守门人。
沈照踉跄了一下,靠在树干上。
“你真是龙?”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记得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金色的鳞片还没有褪,一片片贴在皮肤上,像是第二层皮。左眼的竖瞳慢慢缩回,变成正常模样。
但他知道,那东西没走。
它只是换了个地方,藏进了他的骨头里。
七具童尸躺在地上,不再动了。水柱缓缓落下,河面恢复平静,可水底的波动没停。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方向明确——朝着商会大楼。
沈照擦掉脸上的血,抬头看他。
“接下来怎么办?”
他把伞扛在肩上,转身走向岸边。
“去找源头。”他说,“既然我是钥匙,那就看看这扇门后面到底关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