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向井中:“它不肯放我回来。通幽骨认主,但它现在连着另一个东西。”
“你说的是祭坛?”
“不只是。”她摇头,“是那个孩子。”
“哪个?”
“最中间的那个。”她手指微微抬,“他没死透。有人用他的命吊着整个阵眼。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万魂就不能散。”
陈九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镇魂柱递给她:“拿着。”
“你要下去?”
“必须有人切断源头。”
“那你呢?”
“我下去。”他说,“你留在上面守着出口。如果我三天没上来,就把镇魂柱重新插回井口,封住一切。”
她没动。
他知道她在犹豫。
于是他笑了笑:“怎么,不信我能活着回来?”
她终于接过柱子,手指冰冷。
陈九黎走到井边,看了眼那片血水。通道幽深,看不见底。他知道下面不会有路,也不会有光。有的只是机关、陷阱,还有等了千年的怨恨。
但他还是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坠落过程中,他感觉到体内龙息正在缓慢恢复。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苏醒的蛇。
不知过了多久,他落地了。
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是一座圆形石室,中央就是那座倒悬祭坛。符文还在发光,血液沿着沟槽流动,汇聚到中心凹槽。
而在祭坛正下方,躺着一个小孩。
瘦小,穿着破旧的麻衣,胸口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陈九黎走上前,蹲下身。
小孩睁开眼,看他一眼,笑了。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陈九黎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熟悉。
不止是像谁。
是真认识。
记忆深处有个画面——暴雨夜,他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走出山洞。那人说,这是最后一个。
他以为那孩子死了。
没想到被人偷偷带回,当成阵眼养了千年。
“你不该回来的。”小孩轻声说,“他们会杀了你第二次。”
陈九黎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这次换我救你。”他说。
然后用力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