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了。”闻人烬盯着地面,“我们两个,影子却是三个。”
她脱下皮衣反披,铜钱朝外翻出,形成一圈金属屏障。刚穿好,那些影子就淡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形摄术。”沈照说,“它在收集我们的模样。”
“那就别让它看全。”
两人不再停留,直接往楼下走。太平间在负一层,楼梯狭窄,水泥台阶边缘已经裂开。越往下,那股腐味就越浓。闻人烬捂了下鼻子,忽然身子一晃。
她看见一间书房,檀香缭绕,父亲坐在太师椅上翻族谱。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但她听不清。画面一闪就没了。
“醒醒!”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陈九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油纸伞尖轻敲地面三下。清脆的声音像水滴落进深井,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闻人烬喘了口气。
“路上看见铜钱浮空,就知道你们惹上麻烦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前面,“后面交给我。”
沈照没反对。她把盲杖收回怀里,退后半步。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陈九黎的气息变了,不是怕,也不是怒,而是一种沉到底的冷静,像是刀出了鞘,还没动,但谁都明白它能砍断什么。
三人继续下行,到达太平间门口。门虚掩着,缝里不断往外冒白气。推开门的一刻,腐味扑面而来,夹着一丝冷香。
屋子里并排放着两具棺材。
青铜材质,表面无纹无字,只有底部刻着半幅星图,缺口正好对应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棺盖沉重,边缘结了一层灰白色霜花。
“没见过这种棺。”闻人烬靠在冷藏柜边上,双手各攥一把铜钱,“谁会把棺材放太平间?这不是乱规矩吗?”
陈九黎没答。他走上前,伞尖慢慢伸出去,轻轻碰了下第一具棺盖。刚一接触,整把伞剧烈震了一下,他手臂一麻,差点松手。
“有咒。”他甩了下手,“反噬型的,硬开会伤神。”
他咬破指尖,在伞尖画了个符。血痕刚落上去,那股反弹之力就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用伞尖缓缓撬动棺盖。青铜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盖子掀开一半时,里面的脸露了出来。
陈九黎僵住了。
棺中躺着一个男人,穿着布衣,脸上沾着伞油痕迹,眉眼和他一模一样。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柄上刻着六芒星纹。尸体没有腐烂,皮肤还有弹性,像是刚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