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街角的水洼里,倒映出陈九黎的身影。他站在原地,伞尖点地,目光没动。
闻人烬突然踉跄了一下,手扶住墙。她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块玉佩的位置。那东西原本温润,现在却像冰渣子扎进皮肉,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不对……”她咬牙,声音发抖,“我看见了。”
陈九黎转头看她。
“祠堂。”她说,“香炉翻了,牌位全在地上。有人在烧东西,火是黑的,烧的是旗子——日本军旗!”
话音刚落,她腰间挂着的玉佩“啪”地裂开一道缝。细碎的声音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她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下去。
陈九黎一步上前,左手搭上她手腕。他的指尖一压,立刻感觉到她体内有股阴气在冲,走的是奇经八脉的岔道,专往神识深处钻。
“别跟着它走。”他说,“那是诱你回去的路。”
他用伞尖敲了三下地面。震动不大,但周围浮着的一层薄雾散了。闻人烬喘了口气,眼神慢慢回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布鞋踩地的声音。
轻,稳,一步一步。
陈九黎抬眼望去。那个护士又出现了。还是推着车,动作机械。她的袖子卷着,露出绑带一角。上面绣着半面残旗——红底白圈,中间一道斜杠。
他没再等。
红绸甩出,快得看不见影子。下一秒已经缠住护士的手腕,猛地一拽。那人被拉得一个趔趄,车翻了,滚出来几瓶空药瓶。
闻人烬撑着墙站起来,从粉盒里抓出一把混了朱砂的糯米,捏在手里。她没扔,只是盯着那人。
沈照靠在墙边,气息微弱。但她手指忽然动了。三短两长,轻轻敲在砖面上。
陈九黎懂这个节奏。
他往前走了一步,红绸收紧。护士抬起头,脸还是僵的,可嘴角一点点往上扯,撕出一个不像人的笑。
沈照撑着墙起身。她的探阴棒滑进掌心,脚步不稳,但走得坚决。走到近前,把棒尖抵在护士咽喉处。
“不说,我就让你连灰都不剩。”她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窗。
护士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张开嘴,吐出一块布片。泛黄,边缘焦黑,正是被烧过的军旗残片。
陈九黎接过,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陈年海水的腥味混着铁锈,还有符纸焚烧后的余烬味。这东西沉过海,捞上来,又被重新炼过。
“三十年前的沉船货。”他低声说,“怎么会在这儿?”
护士没回答。她的眼睛突然睁大,皮肤从脖颈开始龟裂,一条条血线浮起来。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是里面塞满了要炸的东西。
陈九黎一把将闻人烬拉开。沈照也被他顺势揽住,后背贴上墙。
下一瞬,那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