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炸开,像是冰面被重锤砸中,裂纹四散,灰黑之气如潮水般退去。裂缝深处,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条石桥的轮廓,桥身斑驳,石缝里渗着暗红液体,一滴一滴落进下方深渊,没有回响。
“奈何桥。”赵瘸子喘了口气,腿有点抖,但还是站着,“不是真桥,是拿断龙石引出来的虚影。能走一次,仅此一次。”
陈九黎盯着那桥,红绸绕腰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他问:“进去的人会怎样?”
赵瘸子没说完,他只说了半句:“……但进去的人……”
陈九黎没等他说完,甩手将油纸伞插进地缝,人已跃起。红绸另一端勾住桥头残柱,他借力一荡,翻身踏上桥面。
桥比看上去窄,脚下石板湿滑,踩上去有黏腻感。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缝里的液体还在往外渗,颜色越来越深。他没停,继续往前走。黑雾在他身边卷动,像是有东西在游走,贴着他后颈擦过,凉得刺骨。
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赵瘸子单膝跪在断龙石上,左眼空洞,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举着那只琉璃眼,眼珠已经暗了,像块废玻璃。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风吞了。
陈九黎没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只能一个人走。
桥开始晃了。不是风,也不是脚下的震动,而是整座桥在往下沉。两侧雾气翻滚,渐渐凝出形状——有人影,有手,有脸,贴着桥栏往外伸,想要抓他。他不理,只把红绸往腰上又紧了半圈,脚步加快。
走到桥中间时,雾里伸出一只枯手,指甲乌黑,直接抓向他咽喉。他侧头避开,银针从袖中飞出,钉进那手手心。手抽了回去,雾也退了一寸。
他继续走。
又走几步,桥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黄泉似的浊水冒出来,冒着泡,气味腥臭。他跳过去,落地时脚下一滑,单膝跪在桥上。水沾到了靴底,立刻腾起一股白烟,皮面焦了一块。
他皱眉,站起来,往前看。
桥尽头有个门,不高,也不大,像是旧式宅院的侧门,木头已经朽了,门环生锈,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他知道那就是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