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瞳在颤。”她指尖抚过眼罩,“像是有人在用它看东西。那阵法……它认得我。”
“那就对了。”陈九黎冷笑,“它不只认你,它认所有带‘通幽’命格的人。你家祖上,怕是出过镇魂的,血里带着灵根。这阵,就是冲着这种人设的。”
闻人烬盯着玉佩:“所以姑姑……她也是?”
“她是第一个。”沈照声音冷得像冰,“十八具尸体,全穿着同款礼服,手抓一根绳。那是‘连魂索’,一人死,十八人不得散。她不是失踪,是被献祭了,用来养这口井。”
陈九黎站起身,拍了拍手:“现在问题来了——谁有本事动闻人家的玉佩,还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井里?”
“我父亲。”闻人烬低着头,“只有他能进祠堂,只有他能碰族谱和信物。”
“但他没这个胆。”陈九黎摇头,“动家族信物,等于是动祖宗根基,稍有差池,反噬当场。除非……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谁?”
“一个让他觉得‘不这么做,家族就完了’的人。”他盯着玉佩,“一个能让他相信,献祭亲人,是在‘救’他们的人。”
沈照忽然抬手:“别说了。”
她探阴棒一横,指向井口方向。
“它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井口边缘泥土翻起,一具半截骷髅破土而出,空眼窝里燃着幽蓝鬼火。它没有四肢,只有一截脊椎拖在地上,却爬得极快,直扑院中石台。
陈九黎抬手,红绸甩出,缠住骷髅颈骨,用力一扯。
不料鬼火顺绸而上,火舌直扑沈照面门。
他瞳孔一缩,立刻改扯为绞,红绸在骷髅颈上绕了两圈,血气灌入,欲以自身阳气封印。可那鬼火竟逆着血气燃烧,绸面焦裂声接连响起,火势不减反增。
小主,
沈照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血珠在空中凝成三粒朱砂点,排成三角,挡在面前。鬼火撞上血雾,发出“嗤”的一声,火势稍滞。
陈九黎趁机伞骨敲地三下,震波入土,红绸连接处应声断裂。骷髅失去牵引,一头栽回井口,鬼火熄灭,只剩半截脊椎卡在土里,手指还抠着井沿。
院中寂静。
玉佩躺在石台上,蝌蚪文已隐去,表面恢复温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闻人烬喘着气:“它……它怎么知道沈照在这儿?”
“不是知道。”陈九黎蹲下,用银针挑起玉佩,针尖金光微闪,“是感应。这阵法,能抓‘通幽’的气息。她一靠近,就等于点亮了灯。”
沈照摘下眼罩,指尖抚过眼窝。那里没有瞳孔,却有微光流转,像是星河在动。
“它在用我。”她说,“刚才那鬼火,是冲着我的阴瞳来的。它想烧掉它,或者……占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