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他说,“闻人家,三十七口。”
沈照笔尖一顿。
“她全家被灭门,三十七人。”陈九黎声音低下来,“这些照片……是她家人?”
沈照没答,她手指在羊皮纸上划出一个圈,把三十七个编号围住,中间留出一个空位。
“缺一个。”她说,“缺她自己。”
话音刚落,后座传来一声轻响。
闻人烬睁开了眼。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墙上的照片,眼神空得像被挖掉的空洞。
然后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他们都在等我。”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后颈红痕轻轻搏动,像心跳。
陈九黎走过去,伸手探她脉门。跳得极慢,但有力,像是有东西在她血管里爬行。
他拔出四角银针,金纹一收,护阵消失。红伞合上,夹在腋下。
“走。”他说,“这里不能久留。”
沈照收起羊皮纸,探阴棒断口朝下,走在前面。陈九黎扛起闻人烬,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住。
墙上的黑水,停了。
不是慢慢干涸,是瞬间停止滴落。所有照片的空洞处,黑水凝固在边缘,像被冻住。
然后,一张照片里的黑水,突然动了。
它没往下流,而是往上爬,顺着照片表面,爬向那个被挖掉的右眼位置。
在空洞中央,凝聚成一个点。
接着,那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陈九黎的银针在袖中震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那漩涡里,映出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