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它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但你看不全。”
它抬手,指向第七圈最中央那具棺材。
棺盖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嫁衣。
只有一根麻绳,浸过黑狗血,打成死结,静静躺在棺底。
沈照呼吸一滞。
那是她束发的麻绳。
可她头上那根,刚才已经崩断了。
眼前这根,是原品。
是她十七岁那年,斩飞僵时用的那根。
陈九黎红绸一卷,将沈照拉回身后。他盯着那棺中麻绳,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突然甩出,钉入棺沿。
针尾不动。
没有鬼气,没有魂息。
但棺底锁链,开始动了。
一节,一节,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链子往上爬。
闻人烬咬断最后一截毛笔,从皮衣内掏出一瓶烈酒,混着朱砂往赶尸铃上一浇。
“九黎哥哥。”她声音冷下来,“这阵,是活的。”
陈九黎没答,只把红伞撑开,伞骨自动旋转,降魔木的气息弥漫开来。他伞尖点地,三下。
地脉震颤稍缓。
沈照抬手,抹去左眼黑血。血中影子还在,但变了——
不再是幼年火夜。
是一间静室,青铜鼎前,一个背影正在刻符。鼎内,一块骨泛着幽光。
她认得那背影。
是她自己。
可她从没去过那里。
陈九黎突然回头,看向她。
“你看见什么了?”
沈照没答。
她抬手,探阴棒抵住自己左眼眶,更深,更狠。
“不是幻。”她声音发颤,“是记忆。”
魍魉站在中央棺上,黑雾缭绕,缓缓抬手,指向她。
“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全家?”它轻声问。
沈照手指一抖。
棒尖,刺破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