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娘死在灶房,被人割了舌头。我躲在柴堆里,听见他们说‘骨已取,人不留’。”
陈九黎没说话,只把银针又往她穴道里压了半分。
闻人烬站在一旁,脸白得像纸。她盯着那画面里的婴儿,又看向自己掌心——那里有道旧疤,是小时候摔碎瓷碗留下的。
“所以……”她嗓音发抖,“我从出生那天起,就不是闻人烬?我是……容器?”
“你是钥匙。”陈九黎终于开口,“他们用沈家三十七口的命,养你这把钥匙。通幽骨是引子,你爹是中间人,魍魉才是买家。”
话音未落,七根青铜柱突然爆响。
柱身裂开,黑水喷出,不是液体,是气,浓得化不开,落地即凝。七道黑水在空中交汇,三丈高的黑影成形——头无面,身如烟,但额心浮着一张人脸。
闻人父的脸。
它睁眼,目光直锁闻人烬。
陈九黎反手抽出红绸,甩出。绸子刚碰黑影,嗤地一声,穿出三个洞,像是被酸蚀。
“这玩意……不吃符,不畏血,连红绸都压不住?”他皱眉,急收绸子,后跃三步。
沈照探阴棒一横,画出“静渊符”残阵,黑水蔓延之势稍滞。可那黑影抬手,一掌推出,残阵碎裂,她整个人被震退五步,左眼金瞳剧烈闪烁,像是要熄。
“它不是分身。”她咬牙,“是本体。三十七年前就来了,一直藏在地脉里,借闻人父的命格做人皮。”
“所以那晚的献祭……”闻人烬盯着黑影额心的父亲脸,“不是他疯了,是他早就被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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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陈九黎冷笑,“他拿女儿换权势,魍魉拿通幽骨开阴阳门。你娘的命,是你爹献的祭品之一。”
闻人烬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黑影动了。
它抬手,指向沈照,又指向闻人烬,最后指向陈九黎,三指连点,像是在数数。
然后,它开口。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出的,是从七根青铜柱里同时响起的,像是千百人齐声低语:
“骨归,钥启,魂祭。”
沈照突然笑了,笑得凄厉。
她一把抓起探阴棒,反手就往自己左眼旧伤戳去。棒尖刺入皮肉,血喷出来,她却没停,硬生生把棒身往里推,像是要把那颗眼珠挖出来。
“这骨!”她吼得喉咙撕裂,“本就是我的!我全家三十七口,就为了给你们养个钥匙?!”
血顺着她脸颊流,滴在地面,竟在青砖上烧出小坑。
闻人烬没动,只把赶尸铃残片攥得死紧。她一步步走向黑影,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说钥启?”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说魂祭?”
她抬手,把残片举到眼前,盯着那断裂的铃舌。
“可我娘的魂,你没算到吧?她死那天,我就发过誓——谁拿我当祭品,我就让他全家,死得比她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