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怎么压……”
“那就喊。”他盯着她眼睛,“喊出你十六岁那天在祠堂想喊却不敢喊的话。”
闻人烬呼吸一滞。
眼前闪过父亲站在香案前背影,手中刀落下那一刻,她躲在屏风后,指甲掐进掌心,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抬头,对着满阵童尸,嘶声大吼:
“**我不认这个家!**”
声落刹那,胎记爆发出一道赤光,直冲地脉。所有童尸动作一僵,脑后铜钉齐齐震颤,竟有一丝血线从钉尾溢出,连向她的方向。
阵,松了一瞬。
陈九黎立刻抽出伞中一根铜钱,咬破指尖,抹上血,狠狠插进地面裂缝。金纹暴涨,顺着地脉蔓延,逼得三处松散星位重新归位。
“王半仙!”他吼,“再给一道缺口!”
王半仙早已瘫坐地上,脸色灰败,听见喊声却硬撑着抬起手,将最后一点符灰弹向东南巽位。
“小赌怡情……”他喘着笑,“大赌……保家卫国。”
符灰炸开,巽位童尸退散半步。
陈九黎一把将闻人烬推到沈照身边:“护住她!别让阵反噬!”
他自己则提起伞,红衣猎猎,一步步走向阵心。
三百童尸缓缓转身,齐齐面向他。它们的嘴终于动了,不是说话,而是唱——
“嫁女不成眠,红烛照冥钱……一更天……”
正是赵瘸子最后哼的那句西河大鼓。
陈九黎脚步不停,伞尖划地,金光如犁,翻出一道血痕。他左眼金纹炽烈,看穿地脉之下,七百具尸身竟共用一条魂络,源头直指地下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由白骨堆砌的门,正缓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掌。
苍白,修长,指甲涂着凤仙花汁。
那只手,和闻人烬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