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泛黄纸片开始燃烧,边缘卷曲变黑。干尸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频率越来越快,仿佛要挣脱束缚。
闻人烬伸出手,指尖离婚帖只剩寸许。
就在触碰的刹那,她掌心血痕突然暴涨,整条手臂被黑气缠绕。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陈九黎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一拉。
沈照的咒语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向前一倾,探阴棒歪斜着挂在眼眶边缘,血糊满了半张脸。可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闻人烬的衣袖。
婚帖烧尽最后一角,灰烬飘落。
干尸胸口的心脏猛地膨胀,随即“砰”地炸开。
一团金光从中飞出,直扑闻人烬面门。
她闭上眼。
金光没入眉心。
那一瞬间,她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尖叫、哭泣、铃声、低语……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睁开眼。
眼里不再是迷茫,而是彻悟。
陈九黎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靠在石柱上喘息。他看着闻人烬,声音沙哑:“回来了?”
她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原本冰冷的地方,终于有了温度。
王半仙伏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生门在坎……生门在坎……”
沈照靠着柱子滑坐下去,探阴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断口朝天。
陈九黎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可胸口那七道血痕,依旧发烫。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头顶的血痕蛛网仍在蔓延,枯骨之轮裂成数段,干尸东倒西歪。毒雾散尽,只剩几缕残烟绕着婚帖灰烬打转。
闻人烬站起身,走到那堆灰烬前,蹲下,伸手抓了一把。
灰落在指缝间,像雪。
她忽然说:“他们以为炼的是铃。”
顿了顿,她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其实炼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