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雪夜。
他站在祭坛中央,七枚骨针浮空,每根都连着一道金光。那是他的道行,是他自愿剥离的修为。一个女人跪在他身后,披着红嫁衣,脸却惨白如纸。
“你真的要这么做?”她问。
他没回头:“此身可灭,天命不囚。”
针落,光散,天地静默。
记忆戛然而止,陈九黎踉跄一步,扶住一根残柱才没倒下。额角青筋暴起,左眼金纹扩散至整个眼球,灼得生疼。
“看见什么了?”沈照问。
“我封针那天的事。”他咧了咧嘴,带出血沫,“原来不是为了镇压魍魉……是为了改命。”
“改谁的命?”闻人烬皱眉。
“所有人的。”他抬头,望向光柱顶端,“这阵法,从来就不是杀招。是逆轮之途。”
沈照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衣领,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全是她用朱砂写的盲文,密密麻麻,像某种古老契约。她蘸了点血,在纸角添了两个字:逆轮。
火折子一划,纸燃起来。
灰烬被风卷着,飘进光柱。瞬间,整根光柱剧烈震颤,颜色由金转赤,又由赤返纯白,最后竟透出一丝淡淡的青意。
“天道有隙。”沈照低声说,“我们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陈九黎笑了:“好啊,那就让它裂得更大点。”
他撕开胸前残布,露出心口。七道旧疤横贯胸膛,此刻正缓缓流转金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前所未见的纹路——似符非符,似脉非脉,像是把命运本身刻进了皮肉。
“这才是真正的道纹。”他说。
闻人烬看着那图案,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画在鞭子上的纹,少了一截。”
“因为那时候我没资格画全。”陈九黎伸手,掌心贴地,“但现在,阵成了,命该改了。”
他双掌猛然上提,喝声如雷:“我不是要破你,我是要改这天命!”
道纹冲天而起,撞入光柱。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