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黎一脚踹开,屋里灯自动亮了。老式吊扇转了两圈,停下。桌上卷宗散乱,最上面那份写着“归墟冢”三个字,墨迹新鲜,像是刚写完不久。
他把沈照放在长椅上,又折回来抱闻人烬进来,安置在另一头。两人并排躺着,一个无息,一个浅喘。
“你呢?”沈照问。
“我没事。”他甩了甩袖子,“断三根针而已,又不是没试过光膀子斗鬼。”
他说完就去灶台烧水。铜壶响了三次,他端着两碗热汤回来,一碗递给她,一碗倒在闻人烬唇边。液体顺着嘴角滑下,渗进衣领。
“喝不下也得喝。”他说,“你俩要是都躺到明天,我一个人拆不了那口棺。”
沈照捧着碗,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怎么拆吗?”
“忘了。”他坐到桌前,抽出一张黄纸铺开,“所以我得重画。”
他咬破手指,在纸上画第一笔。血刚落下,整张纸就燃了起来。火苗不高,蓝中带金,烧完后留下七个小点,排列如北斗。
“成了。”他低声说。
沈照放下碗,伸手去摸自己额头——那里有一道淡红印记,是之前陈九黎用伞骨蘸朱砂画的“归藏引”。她用力一擦,印记不褪反亮。
她闭眼,再睁。
这一次,眼中星河不再乱流,而是缓缓旋转,凝成两涡深潭。她抬起手,指尖划空,七道虚符凭空浮现,顺序与地上北斗完全一致。
“原来这样就行。”她喃喃道,“不是看鬼,是调气。”
陈九黎抬头:“你能控了?”
“嗯。”她点头,“通幽之力不是往外看,是往内收。王半仙把自己烧进去那一刻,其实是在教我怎么关门。”
话音刚落,闻人烬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眼睛睁开,瞳孔泛金,直勾勾盯着陈九黎:“你是谁?”
“你九黎哥哥。”他不动。
“骗子!”她一拳砸向桌面,粉盒弹开,糯米枪掉出来,“前世你把我魂魄钉在镇魔桩上!你说护我,结果让我生不如死!”
陈九黎仍坐着,任她扑上来掐住自己脖子。指甲陷进皮肉,他也不躲。
“打也好,骂也好,”他喘着说,“反正你现在摸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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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烬手一松,跌坐在地。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片碎铃正在发烫。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
铃声轻响。
刹那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雪夜古庙,七根银针插地成阵;红衣男子背对月光,手中伞尖挑着半块龟甲;远处山门崩塌,一个穿金缕衣的女人跳入深渊……
她浑身剧震,抱住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