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黎推门进来,伞随手靠在墙角。他没换衣服,直接坐下,拿起那封信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多谢先生救我孙儿。昨夜他醒了,喊的第一声是‘爷爷’。”
他笑了下,把信递给沈照。
沈照摸了摸纸面,指尖感受到墨迹的凸起。她轻轻说:“这不是孤例。刚才路上,我听见巷子里有人在讲——有个瘫了十年的老头,今早自己下了床。”
闻人烬一屁股坐在柜台上,从抽屉里翻出个杯子倒水喝:“全国各地都在传,说有个穿红衣服的疯子,带着两个姑娘,把鬼王关进了地底下。”
“谁是疯子?”陈九黎挑眉。
“不是你还能是谁?”她瞪他一眼,“半夜扛着伞满街跑,见谁都问‘你最近做梦吗’,正常人干得出来?”
“可现在没人做噩梦了。”沈照轻声说。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卷着几张信纸飞过檐下,像一群白鸟掠过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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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黎忽然抬手,把腕间剩下的银针一根根取下来,放进木盒。最后一根针放进去时,盒底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抬头看向沈照:“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儿?”
“记得。”她坐在案前,铺开一张新羊皮纸,“你说我瞎得刚好,省了验尸灯的钱。”
“我说的是实话。”他笑,“省下的电费,够买三坛桂花酿。”
闻人烬哼了一声:“你们俩打情骂俏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还要整理报案记录呢。”
“不是报案记录。”沈照蘸了朱砂,指尖在纸上缓缓移动,“是结案总录。”
她一笔一画,写得很慢。每一个点、每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写到最后,整张纸泛起淡淡金光。
“九转玄针,可镇世间一切邪祟。”
字落,光散。
她放下手,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耗尽了力气。
陈九黎看着那行字,久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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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人坐在屋檐下。
三只粗瓷杯,倒满了桂花酿。酒面映着晚霞,晃悠悠地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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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烬晃着杯子,忽然说:“王半仙的铺子今天开门了。”
“哦?”陈九黎端起酒,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