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只金蟞猛然跃起,直扑陈九黎面门。
他不动,伞面一展,精准兜住那虫。尸蟞在伞内疯狂挣扎,口器开合,咬出一串黑血,溅在伞骨上却滑落下来,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弹开。
陈九黎低头细看。
伞骨上一道旧刻痕,原本只是浅痕,此刻竟渗出红丝般的光,像是伤口开始流血。他瞳孔一缩,抬手摸了摸那痕迹。
“这东西吃过人血。”他声音沉了,“还是活祭的童血。”
“谁这么丧心病狂?”闻人烬咬牙,“拿孩子喂虫?”
“为了控虫。”沈照盯着地上的黑潮,“普通人杀虫,它们逃。但用童血养出来的,会认主,听命于施术者。这种虫潮,是活蛊阵。”
“难怪婚帖把我们引进来。”陈九黎冷笑,“不是试胆,是试饵。”
“现在怎么办?”闻人烬看着不断涌出的虫群,“退不了,冲不过去,总不能站这儿等它们把咱们啃成骨头架子。”
陈九黎没答,而是突然甩出红绸,缠住头顶一根承重柱,借力跃起,抬脚猛踹上方岩壁。
碎石轰然落下,砸在甬道中央,激起一片尘烟。虫潮被这动静一惊,短暂停滞,部分转向碎石堆,开始啃噬石块。
“争取十息。”他落地,喘了口气,“照子,布阵。”
沈照早已准备就绪。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羊皮纸上,双手疾书,指尖划过纸面发出刺啦声。写完,她将纸贴在探阴棒顶端,猛力插入地面裂缝。
血顺着棒身流入地底,刹那间,阴风倒卷,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黑潮撞上去,发出刺耳刮擦声,像是千万把刀在磨铁板,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逆五行阵。”她靠在墙上,呼吸急促,“只能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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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陈九黎收起红绸,伞面合拢,夹着那张染血的羊皮纸,“至少让我们喘口气。”
三人退到墙角,空间仅容三人蜷身。前方是被血阵拦住的虫潮,后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头顶残陶灯不知何时灭了,只剩一点火星在灯芯上闪。
闻人烬靠着打鬼鞭坐下,从粉盒里翻出最后一点符灰,混着酒壶里的烈酒,调成糊状,抹在右臂伤口周围。皮肤接触到符灰的瞬间,黑气微微退散,但她疼得额头冒汗。
“你说……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些虫?”她问。
“还能是谁?”陈九黎靠在墙上,金甲裂痕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针在里面来回拉扯,“婚帖从地里飞出来,墓道被人改过,佛像炼成毒傀,现在又用人血养虫——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想把咱们一步步逼进死路。”
“可为什么?”沈照低声,“他们不怕我们反杀?”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走不出去。”陈九黎看着伞骨上的红痕,“这座墓,是活的。它在吞人,也在养东西。我们进来那一刻,就已经成了饲料。”
沉默。
只有虫群撞击屏障的声音,越来越密。
沈照忽然抬头:“阵快破了。”
果然,血阵边缘开始出现裂痕,像是玻璃被重击。几只金蟞已经找到缝隙,正用口器一点点啃开通道。
“不能再耗了。”陈九黎站起身,金甲微光重新浮现,“要么往前闯,要么往后退,选一个。”
“退?”闻人烬冷笑,“后面那条路,连影子都能自己乱动,你觉得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