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下的石板裂开,那只干枯的手猛地往上一抓,五指如钩,直扣鼎脚。陈九黎眼神一冷,伞尖顺势下压,狠狠挑开那手。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被硬生生撬断了关节。
他没说话,只将桃木伞横在胸前,左手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甩手钉入地面,呈三角之势围住青铜鼎。朱砂粉随之洒出,在针尖之间连成一线,泛起微弱红光。
“想抢东西?”他冷笑,“得先问过我这把破伞。”
鼎内那卷竹简还在微微颤动,旁边一张泛黄的纸页悄然滑出半寸。纸面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缓缓跳动,边缘已经发黑卷曲,仿佛被火烧过又复原。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沉了很久的墨味,混着婴儿啼哭般的低语。
陈九黎盯着那张纸,左眼忽然一热。金纹浮现,视野瞬间变了。他看见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在滴血,名字下面写着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最上方一行大字清晰可见——“千年契约”。
这不是普通的契约,是用三千童魂的骨灰调墨,以阴年鬼月的雷火烙印而成。每一笔都刻着命债,每一道折痕里都藏着怨念。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上纸角,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哭声。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抬头,三千具童尸不知何时已全部转向他,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肩膀轻轻抖动。
“好冷……”
“我们不想死……”
“烧了它……可我们会消失……”
声音重叠在一起,却不混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合唱。陈九黎站在高台中央,风吹不动衣角,但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伞面上。红绸瞬间涨满灵力,猎猎作响。左眼金纹暴涨,照得整张契约无所遁形。
“你们被人卖了命。”他说,“现在,我替你们撕了这张卖身契。”
话音落,伞尖凝聚一点赤焰。那火不红不蓝,是纯粹的白,烧起来没有温度,却让四周空气扭曲变形。这是他的阳魂之火,是前世斩鬼无数积下的业力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