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混乱的撕扯,破碎的光影……
意识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时而被抛上痛苦的巅峰,时而又沉入虚无的深渊。
徐葬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漩涡研磨机里,每一寸骨头,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撕裂与碾压。
比突破化神时的灵力冲刷更狂暴,比硬抗冰璃仙子玄冰指时更冰冷刺骨,那是一种涉及空间本源,规则层面的混乱伤害。
千年寿命与灵力无限燃烧带来的亏空,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与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无处不在的撕扯感终于开始减弱,意识从最深的黑暗中艰难地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风声?不,更轻柔,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夹杂着模糊的鸟鸣?还有一种……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是嗅觉。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干草、泥土、木料和某种淡淡药草的味道,取代了记忆中浓郁的血腥与硝烟。
触觉回归,身体像是被无数巨石碾过,又像是散了架后被人勉强拼凑起来,无处不痛,无处不酸,连动一下手指都仿佛要耗尽毕生的力气。
身下是某种坚硬的,铺着干草和粗布的木板,咯得生疼。
“嘶……好疼……”
徐葬的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比撞大运都疼……”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推出后,撕裂的空间裂缝和无穷无尽的黑暗乱流。
自己还活着?这里是哪里?镇魔关?还是……
“爹!爹!这个哥哥醒了!他说话了!”
一个清脆中带着兴奋的童音忽然在近处响起,声音里满是单纯的好奇与喜悦。
哥哥?徐葬勉强撑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影。他努力聚焦,眼前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低矮、简陋、由粗糙原木和泥巴搭建而成的屋顶,屋顶上甚至还垂着几缕干枯的草茎。
光线从一侧一个不大的方形窗户透进来,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自己躺在一张同样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被子。
床边,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皮肤黝黑,却透着健康的光泽,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粗布短衫,光着脚丫。
他有着一双异常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充满好奇地看着徐葬,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看到徐葬睁眼看他,小男孩更高兴了,原地蹦跳了一下,朝着门外大喊:“爹!他真的醒了!你快来看呀!”
这蹦跳带来的轻微震动,都让徐葬浑身骨头一阵呻吟,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试图调动神识探查周围,却骇然发现,识海一片空荡枯寂,那尊强大的混沌元神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仅能维持最基础的意识不散,根本无法外放分毫!
更糟糕的是,体内经脉空空如也,原本奔流不息的混沌神力点滴不存,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感应不到!
整个人就像是被彻底抽干了力量的空壳,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笼罩全身。
他心中一紧,难道那一掌的代价不仅是千年寿命,连修为根基都受损了?
长生体似乎还在缓慢地修复着肉身的创伤,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而且对干涸的灵力和沉寂的元神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