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遭遇意外,从……很远的地方流落至此,如今伤势沉重,动弹不得,恐要……叨扰贵村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是修士,但“很远的地方”,“流落”,“伤势沉重”等词,结合他的状态和赵大虎的猜测,足以让对方明白。
赵大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但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摆摆手:
“嗨,说啥叨扰不叨扰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俺们乡下人虽然不懂大道理,但这个理儿还是懂的。
徐公子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咱这鱼龙村别的没有,山清水秀,吃食管够!就是条件简陋了些,你别嫌弃。”
他看了看徐葬苍白虚弱的脸色,又道:
“你先歇着,俺让小虎他娘去给你熬点肉粥,补补身子。
你这伤……俺瞧着不轻,恐怕得养些时日。
有啥需要,尽管跟小虎说,或者等俺从地里回来。”
说着,他又拍了拍赵小虎的脑袋,“小虎,好好照看着徐哥,别调皮,爹去把剩下的柴劈了。”
“知道啦,爹!”赵小虎响亮地应道。
赵大虎又对徐葬点了点头,这才转身,重新提起那柄砍柴刀,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徐葬躺在硬板床上,浑身依旧疼得厉害,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鱼龙村……赵大虎……一个看似普通却又不普通的村长,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自己燃烧千年寿命打出惊天一掌后,竟然没死,而是被空间裂缝抛到了这里。
最关键的是,自己这一身伤势和枯竭的修为,该如何恢复?混沌玉盒似乎也沉寂了,感应微弱。
长生体在缓慢修复肉身,但灵力和元神的恢复,恐怕需要契机和资源。
他看了一眼床边好奇打量着自己的赵小虎,又望了望简陋的屋顶,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前路未卜的沉重。
镇魔关的战事如何了?古雷斯和那些妖魔是否全灭?骸骨山哨站守住了吗?赤阳、墨羽他们怎么样了?
一个个问题萦绕心头,却得不到答案。
眼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恢复行动能力,然后搞清楚自己在哪,以及……如何回去。
“徐哥,你疼吗?”赵小虎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徐葬看着孩童纯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扯出一个笑容:“还好……小虎,谢谢你……和你爹。”
“不客气!”
赵小虎开心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徐哥,你好好休息,等娘把粥熬好了,我喂你喝!”
徐葬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强行思考。
既然暂时安全,那就先利用长生体的特性,全力修复这具残破的肉身吧。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温暖。
然而,在这份看似宁静的温暖之下,徐葬体内的混沌气息,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
却在长生体的最深处,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悄然流转,吸收着空气中极其稀薄、却似乎与镇魔关截然不同的某种清灵之气,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复苏之旅。
鱼龙村,这个坐落在未知之地的小小村落,将成为他漫长修行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驿站,亦或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