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不愿再想,父母的离世,逃难的艰辛,系统的坑爹,赵老贪的刻薄,未来的迷茫……所有这些,都被极度的疲惫和此刻难得的、微小的满足感暂时压了下去。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他甚至没来得及做一个梦。
……
“哐哐哐——!”
“起来了!死猪!都什么时辰了!”
尖锐的铜锣声和监工粗鲁的吼叫,如同利刃般劈开了柴房的宁静,也将徐葬从深沉的睡眠中吓醒。
他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随即,浑身上下如同散架般的酸痛,瞬间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
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监工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出现在门口,不耐烦地吼道:“徐葬!磨蹭什么?等着老爷请你吗?滚出来!”
徐葬不敢怠慢,挣扎着爬起身。一夜的僵硬和酸痛让他动作迟缓,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半个馒头还好好的。
他迅速将其塞到稻草更深处藏好,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柴房。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被监工推搡着,跟在一群同样睡眼惺忪、面色麻木的短工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赵家那片广袤的田地走去。
田埂上,露水很重,打湿了他破烂的裤脚和赤裸的双脚,冰冷刺骨。
小主,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汁液的气息,所有短工和奴仆都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
管家赵福站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坡上,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名册,旁边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家丁。
赵福眯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声音尖细地开始点名。
“赵铁柱!”
“到……”
“王二狗!”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被点到的人有气无力地应一声。
轮到徐葬时,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低低应了声“到”。
赵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又移开,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点名结束,赵福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每天例行的训话:“都给我听好了!好好干!谁要是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哼,老爷的粮食不养闲人!到时候别怪鞭子不认人!听见没有?”
底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听见了”。
训话完毕,就是分发工具。监工和几个管事抬来几个大筐,里面堆放着各式农具。
轮到徐葬,监工瞥了他一眼,从筐里拎出一把镰刀,随手扔到他脚前的地上,溅起几点泥浆。
徐葬默默地弯腰捡起镰刀,这把镰刀木柄粗糙,布满污垢和毛刺,刃口锈迹斑斑,卷了好几个缺口,握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的。
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试图找块石头磨一下,却被监工一鞭子抽在旁边的地上,溅起的土块打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