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真人能感觉到,此子体内似乎潜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奇异波动。
这绝非普通金丹修士所能拥有!那份最初的赞赏,此刻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深意与探究。
“徐师侄,”霸天真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直接在徐葬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审视。
“你留给林丫头的那套东西,不简单。”
他身为战峰峰主,并非只知冲杀的莽夫,自然明白一套高效的后勤与资源转化体系,在持久战中对前线意味着什么。
徐葬面色不变,在这急速飞遁中依旧能稳住身形,微微躬身,传音回道:
“霸天师叔过奖,前线搏命,后方亦需稳住阵脚,弟子不过是以防万一,尽力为同门多备几条后路,多争一线生机罢了。”
他的回答谦逊,却滴水不漏。
“好一个未雨绸缪,多争一线生机!”
霸天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直视其丹田深处的秘密,“希望你的绸缪,连同你这个人,能在接下来的血战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他语带双关,既指那套后勤方案,也指徐葬本身可能隐藏的能力。
另一边,赵天宝虽被战气携裹,无需自身费力飞遁,但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望着视野尽头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被血色浸染的落霞山脉轮廓,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原身记忆中那惨烈的一幕幕——赤色的天空、燃烧的山峦、师尊决绝自爆的冲天火光——如同最残酷的梦魇,反复撕扯着他的灵魂。
那刻骨铭心的痛与恨,化作了几乎要焚尽他五脏六腑的复仇烈焰,让他周身血气都不受控制地微微荡漾,与霸天真人的战气领域产生细微的共鸣,那是一种同源的血性与战意。
小主,
柳青则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如同一尊冰冷的剑雕。
他双眸微闭,仿佛外界一切皆与他无关。
但他周身流转的剑意却在这极速飞遁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冰冷。
他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情绪,包括对师尊的追忆、对宗门的责任、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漠然,都一点点淬炼、提纯,最终化为最极致、最不含一丝杂质的——杀意。
他就像一柄正在被无形锤锻的神兵,每靠近落霞山脉一分,那内敛的锋芒便锐利一分,等待着出鞘饮血的那一刻。
徐葬立于遁光之中,身形稳如磐石。
劲烈的罡风被霸天真人的战气领域削弱了大半,但仍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在脑后狂舞。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被云雾笼罩的离阳天宗山门方向,眼中那抹因长生梦碎、被迫卷入纷争而产生的淡淡疲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绝对冷静与飞速运转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