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指尖攥着吧台边缘的木质纹路，指节微微泛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的片段——高羽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划过她的肩头，落在她的胸口时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指尖碾过肌肤的酥麻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他的手往下游走，抚过她平坦的小腹，带来一阵战栗；还有那次在饭店的储物间，他低头吻住她，唇齿间的灼热几乎要将她融化。可这些亲昵的瞬间，终究只是瞬间，高羽的身边有苏晚，他从未给过她恋人的身份，她于他而言，似乎只是饭店里一个得力的下属，一个偶尔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

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陈圆圆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了回去。她太清楚自己此刻的心境了，若是这个晚上高羽没有留下来陪她，若是这满室的孤寂只能自己承受，她恐怕真的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哭到后半夜。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像是潮水般将她包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让她当面说出“你留下来陪我”这句话，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她也是个骄傲的女孩，哪怕心里爱得卑微，也不想在他面前丢了体面。迟疑了足足有三分钟，陈圆圆才缓缓掏出那部高羽送她的智能手机——机身是淡淡的樱花粉，是他特意选的颜色，说符合她的气质。她点开短信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一笔一划地写下五个字：晚上你陪我。发送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也瞬间烧了起来。

高羽正低头看着吧台上的账本，余光瞥见陈圆圆对着手机发呆，还以为她是在给家人或者朋友报平安，也没往心里去。直到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他拿起一看，发件人赫然是陈圆圆，内容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却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分量，砸在他的心上。一股暖风悄然从心底飘过，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拒绝还是答应？高羽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他太了解陈圆圆了，这个女孩外表看似坚强干练，骨子里却敏感又脆弱。能说出这句话，她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或许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若是自己断然拒绝，以她的性子，恐怕会彻底消沉下去，甚至会觉得在他面前丢尽了脸面，说不定第二天就会递交辞呈，从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舍不得失去这样一个得力的下属，更不忍心看到她因为自己而变得一蹶不振。

思忖片刻，高羽指尖一动，回了两个字：好吧！

看到回复的瞬间，陈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抿起一抹甜笑，那笑容像是雨后的阳光，干净又明媚，带着压抑许久的欢喜。可下一秒，她又迅速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饭店里还有几个员工在收拾东西，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份藏不住的喜悦，这份喜悦，只属于她和高羽两个人。

晚上十一点，羽真家常饭店准时关了门。员工们陆续离开，偌大的饭店里只剩下高羽和陈圆圆两个人。陈圆圆跟着高羽走到停车场，看着他打开沃尔沃的车门，坐进副驾驶时，指尖还带着几分颤抖。车内弥漫着高羽身上独有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

“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陈圆圆侧头看着高羽，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末了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高羽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动得沉稳有力，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叹息什么？难道你没希望我答应吗？”

“当然不是了。”陈圆圆连忙否认，眼神却有些闪躲，“只是心情很特别，所以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高羽，你陪我，可不许欺负我。”最后一句话，她说得细若蚊呐，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期许。

高羽心里倒是泛起了嘀咕。一个女孩大晚上约一个男孩回家过夜，到底是图什么？陈圆圆嘴里说的“欺负”，又是什么意思？是女孩子家的害羞之语，嘴上说着不许，心里却早已默许？还是她是真的只想找个人陪她聊聊天，缓解一下心里的孤独，不想有任何越界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