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百越守军都呆呆地看着那支深入木匾三寸有余的精钢箭矢,看着那还在嗡嗡震动的箭羽,大脑一片空白。
三百步……
从下往上……
一箭钉入硬木三寸深……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声开口:“那……那箭上……好像绑着东西?”
众人这才注意到,箭杆上确实绑着一卷白色的纸。
而此时,项羽已经将强弓随手丢还给警卫,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调转马头,甚至懒得看城上一眼,带着百余名重甲骑兵亲卫,如一阵风般向着秦军大营方向驰去。
来如雷霆,去如疾风。
只留下一城目瞪口呆的百越守军,和那支深深钉在匾额上、嗡嗡作响的精钢箭矢。
半晌,城墙上才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那是……那是人吗?!”
“三百步啊!还从下往上射!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我们部落最壮的勇士,射八十步就是极限了……跟这个秦将一比,连屁都不是啊!不对,根本没有比的资格!!!”
“那箭……那是铁做的吧?普通的竹箭怎么可能钉那么深?”
恐惧,深深的恐惧,在每一个守军心中蔓延。
他们之前还嘲笑项羽,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被打脸,而是被那种绝对的、碾压般的力量差距吓到了!
老树根这时也闻讯赶到了城墙上。
他看着钉在匾额上的那支箭,瞳孔急剧收缩。
作为山鬼的心腹,老树根见过不少世面,也自认是个勇武之人。但看到这一箭,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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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箭取下来!”老树根沉声下令。
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上前,一个扶住匾额,一个握住箭杆,用力往外拔。
“嘿——!”
士兵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箭矢却纹丝不动。
“废物!”老树根骂了一声,亲自上前。
他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猛地向外一拔——
箭矢依旧不动。
老树根脸色变了!
他自认臂力过人,在文朗城中能排进前十。可这箭……就像长在了木头里一样!
他又试了几次,甚至让士兵拿来锤子敲击,箭矢才勉强松动了些许。
最终,在四个壮汉的合力下,才终于将那支精钢箭矢从匾额上拔了出来。
箭矢入手沉重,老树根掂量了一下,心中骇然——这箭的重量,至少是寻常箭矢的十倍以上!难怪能射那么远,钉那么深!
而他更在意的是箭上绑着的那卷纸。
老树根小心地将纸解下,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四个大字,用秦篆书写,笔力雄浑,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霸气和……侮辱。
老树根虽然不识字,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的内容绝非善意。
他不敢怠慢,立刻对周围士兵下令:“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违令者斩!”
然后,他握着那封信,如飞一般向着山鬼所在的神坛疾驰而去。
神坛内,山鬼正焦躁不安地踱步。
阿木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凶多吉少。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秦军能被“五十万人拼死反抗”的威胁吓住,做出些许妥协,哪怕只是放他一命也好!
但内心深处,山鬼知道这希望渺茫。
“大人!大人!”
老树根冲进神坛,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将那封信递到山鬼面前:“秦军……秦军射来一封信!”
山鬼一愣,接过信纸展开。
纸上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但问题来了——山鬼不认识秦字。
他虽然自称是百越的“神使”,但从小在部落长大,学的都是百越语和简单的图腾符号,对秦字一窍不通。
“这……写的什么?”山鬼皱眉问道。
老树根摇头:“属下也不认识。”
山鬼脸色阴沉,想了想,喝道:“去找个认识秦字的人来!快!”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闪烁的小头目被带进了神坛。
这小头目名叫岩松,原本是个小商贩,经常在百越和秦国的边境做生意,所以学会了一些秦话,也认识一些秦字。
山鬼控制文朗城后,他为了自保,投靠了山鬼,负责一些文书工作。
此刻,岩松心中忐忑不安。
他被突然召来,说是要辨认秦字。
而当他看到山鬼手中那封信时,心中更是一沉——能用这种方式送来的信,内容肯定不简单。
而他这种小人物,一旦牵扯进大人物的秘密,往往离死就不远了。
“岩松,你来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山鬼将信纸递给他。
岩松颤抖着接过信纸,展开一看。
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认识。
每一个字都认识。
但正因为认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这……这是秦人送来的……信?
这哪是信啊!这分明是催命符!
岩松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山鬼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厉声问道:“怎么?不认识?”
“认……认识……”岩松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认识你就说啊!磨蹭什么?!”山鬼急了,一把揪住岩松的衣领,“上面写的什么?快说!”
岩松看着山鬼狰狞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心中天人交战。
说,必死无疑——山鬼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当面对他说出这种话?
不说,也是死——山鬼会认为他在隐瞒。
横竖都是死……
岩松突然想起自己年迈的父母,想起还在城内的妻儿,想起自己这卑微又无奈的一生。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涌上心头。
“说!!!!”山鬼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
岩松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我——操——你——妈——!!!”
四个字,字正腔圆,响彻整个神坛。
神坛内,一片死寂。
山鬼愣住了。
老树根愣住了。
周围的侍卫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岩松,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山鬼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然后转为暴怒:“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岩松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反而不再害怕。他睁开眼睛,直视山鬼,一字一顿,声音更大:
“我!操!你!妈!”
“秦狗皇帝在信上写的就是这四个字: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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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山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转为惨白,最后变成铁青。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秦狗……秦狗皇帝……欺人太甚!!!!”
山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对着岩松就是一顿疯狂的捅刺!
“我让你念!我让你念!!”
“秦狗!欺人太甚!!!”
“势不两立!势不两立啊!!!”
短刀一次又一次地捅进岩松的身体,鲜血喷溅,染红了山鬼的神袍,染红了地面。
岩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捅了十几刀。
他瞪大眼睛,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嘲讽——对山鬼的嘲讽,对这个荒谬世界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