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咸阳城中还弥漫着晨雾。
皇家学院电学研究所的灯火已经持续亮了一整夜,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时,杨永信和刘邦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两人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桌上摊开着一沓刚刚编写完成的《电报电码初编》,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长短信号的组合对应。虽然还只是最简单的数字编码体系,但这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是足以改变时代的创举!
“成了......”杨永信声音沙哑,手指轻轻抚摸着书页,如同抚摸绝世珍宝。
刘邦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一夜之功,抵得上数月苦思。老杨,咱们这就去面圣?”
“去!必须马上去!”杨永信猛地站起,却因为坐得太久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刘邦赶紧扶住他:“你这一夜没合眼,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休息什么!”杨永信摆摆手,“如此大事,岂能耽搁?陛下之前在琅琊时就曾问过电报的进展,如今总算有了突破,咱们必须第一时间禀报!”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沓《电报电码初编》用油纸包好,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棉布,这才揣入怀中。
刘邦也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昨夜记录的实验数据和改进方案。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
走出实验室时,天空已经泛白。
学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师生还在享受难得的休沐假期。只有几个负责打扫的仆役在清扫落叶,看到两位所长急匆匆走出来,都恭敬地行礼。
“杨所、刘所,这么早就出门啊?”一个老仆役问道。
杨永信点点头:“有要事面圣。对了,学院的马车能调用吗?”
“能是能......”老仆役有些为难,“只是车夫们都放假回家了,只有一个刚来帮忙不久的小伙子以前在老家赶过车,不知道......”
“就他了!”杨永信毫不犹豫,“快去叫他!”
片刻后,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学子被找来。他叫赵小二,是皇家学院工匠科的学生,因为家在外地,假期留在学院帮工。
“赵小二,你会赶车?”刘邦问道。
赵小二点点头,有些紧张:“回刘所,学生在老家时帮亲戚赶过几次马车,不算精通,但......但应该能行。”
杨永信和刘邦对视一眼。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时间紧迫,只能凑合。
“好,就你了!”杨永信拍板,“立刻备车,送我们去皇宫!”
“诺!”赵小二应了一声,连忙跑去车马房。
不多时,一辆学院标配的双轮马车被牵了出来。这车原本是用来运送实验器材的,不算豪华,但结实耐用。
杨永信和刘邦登上车,赵小二坐在车辕上,握紧缰绳,深深吸了口气。
“驾!”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皇家学院,向着咸阳宫方向而去。
起初还算平稳。赵小二虽然技术生疏,但道路宽敞,行人稀少,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然而当马车进入咸阳城的主干道时,问题开始出现了。
虽然天色尚早,但已有不少百姓开始一天的生活。卖早点的摊贩推着小车,挑夫担着货物,早起赶工的匠人匆匆而行......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赵小二显然没有在人多处驾车的经验。他紧张地左顾右盼,手中的缰绳时紧时松,马匹被这忽紧忽松的力道弄得有些烦躁。
“让、让让!都让让!”赵小二的声音发颤,不停地吆喝着。
街上的行人看到马车歪歪斜斜地驶来,纷纷避让。有人不满地叫骂:“怎么赶车的?没长眼睛啊!”
“对不住!对不住!”赵小二连声道歉,但手中的缰绳却更加慌乱。
车内的杨永信和刘邦早已面色惨白。
马车剧烈颠簸,两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更要命的是,他们怀中揣着的可是无价之宝——那本《电报电码初编》和实验数据!
“抱、抱住!”杨永信大喊一声,和刘邦紧紧抱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用身体形成一个保护圈,将怀中的文件护在中间。马车每一次颠簸,他们都感觉五脏六腑要被震出来,但双臂却死死环抱,不敢有丝毫松懈。
“杨、杨所,这......这比做实验还累......”刘邦艰难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
杨永信闭着眼睛,咬着牙:“忍、忍着!只要文件不丢,摔死也值了!”
马车外,赵小二的叫喊声已经带上了哭腔:“让开啊!马惊了!马惊了!”
其实马并没有真惊,只是被他笨拙的驾驭弄得不知所措。但在赵小二看来,这匹马已经不听他的使唤,横冲直撞了。
街道上一片混乱。
卖菜的摊子被撞翻了,白菜萝卜滚了一地;早点摊的热汤洒了,烫得摊主哇哇大叫;行人慌忙躲避,骂声此起彼伏。
“这哪来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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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学院的马车?学院的学子就这么赶车?”
“快报官!报官!”
马车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街道上飞驰——时而冲向左边,时而又拐向右边,画着之字形前进。所过之处,鸡飞狗跳,行人惊呼,好不热闹。
而在车厢内,杨永信和刘邦已经顾不上形象了。
两人头发散乱,官袍皱成一团,脸上沾满了灰尘。但他们的手臂始终紧紧抱在一起,怀中的文件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快到了!快到了!”刘邦透过车窗缝隙,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宫墙。
杨永信勉力睁开眼睛:“坚持住!马上就......”
话音未落,马车又是一个急转弯,两人身体猛地撞向车壁,疼得龇牙咧嘴。
......
咸阳宫南门,龙卫哨岗。
负责今日值守的是第三连,连长叫王硕。他是项少龙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做事严谨,一丝不苟。
清晨的宫门格外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鸡鸣和城中隐约的市井声。
王硕站在哨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例行巡查周围情况。
突然,他的望远镜定格在远处的街道上。
一辆马车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路线向宫门方向驶来。车夫手忙脚乱,车厢颠簸剧烈,沿途行人纷纷避让,场面混乱。
王硕眉头一皱,放下望远镜,沉声喝道:“全体戒备!”
哨楼下,二十名龙卫士兵迅速进入预设岗位。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反应极快。秦魂步枪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枪口对准了马车来的方向。
同时,有士兵搬出拒马,横在宫门前方的道路上。
“一排长,带人占据两侧制高点!”王硕继续下令。
“诺!”一名军官应声,带领几名士兵迅速登上两侧的哨楼和围墙。
王硕自己也下了哨楼,来到宫门前。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透过镜头,他看到了车夫身上皇家学院的制式服装,也隐约看到了车厢内的两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从服饰判断,应该是官员。
但王硕不敢掉以轻心。
陛下昨日刚刚回京,今日就有人驾车狂奔而来,这太可疑了。万一车中藏有刺客,或者马车本身就是某种袭击工具......
“连长,要不要直接拦停?”一排长请示。
王硕略一沉吟:“先不要开火。派两人骑马前出,询问情况,必要时强制拦停。”
“诺!”
两名龙卫士兵迅速上马,策马向马车迎去。
他们马术精湛。两匹战马在街道上疾驰,很快就接近了那辆失控的马车。
“停下!前方是宫禁重地,不得擅闯!”一名龙卫大声喝道。
赵小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到两名全副武装的龙卫拦在面前,更是慌乱:“停、停不下来!马惊了!”
另一名龙卫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他策马靠近马车侧面,仔细打量马匹的状态,又看了看赵小二手中的缰绳。
“不是马惊了,是你不会赶车!”那龙卫喝道,“放松缰绳!别勒那么紧!”
赵小二闻言,下意识地松开手。果然,马匹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左右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