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测试队伍再次向南疾驰。

杨永信坐在腾云车内，双手紧紧抱着那台全新改进的电报机，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对突破极限的渴望。经过一夜的改进，这台机器已经脱胎换骨——体积更小、重量更轻、结构更合理。

蒙毅策马在车旁并行，看着杨永信专注的神情，心中不由感慨：这位杨大人对技术的痴迷，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但也正是这种痴迷，才让电报这种奇迹般的发明得以诞生。

“杨大人，咱们这次从哪里开始测试？”蒙毅问道。

杨永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直接去一百二十里处。上次测试到这个距离时，信号已经很难分辨。我要看看改进后的机器，能不能在这里就取得突破！”

“明白。”蒙毅点点头，对车队下令，“全速前进，目标一百二十里测试点！”

队伍在官道上飞驰。沿途的百姓看到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都纷纷避让，眼中充满好奇。不过有黑冰台的士兵提前清道，倒也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队在一处开阔的丘陵地带停下。

杨永信跳下车，环视四周。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远处可以看到蜿蜒的渭水在晨光中闪着银光。正是测试无线电波的理想地点。

“就是这里了。”他看了看里程表，确认距离皇家学院一百二十里整，“准备测试！”

士兵们迅速散开警戒。经过昨夜的配合，他们已经熟悉流程，很快就在测试区域周围建立起严密的防线。

杨永信打开背架，取出新改进的电报机。这台机器果然更加精巧——长八寸，宽五寸，高三寸，木制外壳刷着黑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顶部的天线接口处，有一个精巧的卡扣设计，可以快速连接各种天线。

这次他没有使用延长天线，而是直接拉出内置的三尺铜杆。

“老规矩。”杨永信对助手说，“先发报告知测试开始，然后等待回电。记录要详细，信号强度、清晰度、收发时间，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杨永信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发报键上。这一次，他使用的是全新的编码——黑冰台编密小组刚刚完成的《标准电码初版》。每个数字都有对应的点划组合，比之前的编码精准得多。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

三组信号，代表“测试开始，位置一百二十里”。

发完后，他切换到收报模式，将耳朵贴近发声装置。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晨风吹过丘陵，带来远处村庄的鸡鸣犬吠。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就在杨永信准备调整天线高度时——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

清晰而稳定的声音，从电报机中传来！

“收到了！”杨永信眼睛一亮，迅速记录信号。助手在一旁同步翻译：“信号清晰，强度中等，请继续测试。”

杨永信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清晰！中等强度！这与昨夜的测试简直天壤之别。昨夜在一百二十里处，信号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而现在却如此清晰！

“改进有效！”他激动地对蒙毅说，“蒙指挥使，你听这声音，多清楚！”

蒙毅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出了区别。昨夜的声音微弱断续，而此刻的声音清脆稳定，差别明显。

“恭喜杨大人！”蒙毅由衷道，“看来这一夜的辛苦没有白费。”

“这才刚开始！”杨永信收拾设备，“继续前进！每隔五里测试一次，我要看看极限在哪里！”

车队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测试顺利得超乎想象。

一百二十五里，信号清晰。

一百三十里，信号清晰。

一百三十五里，信号清晰。

每增加五里，杨永信都会停下来测试。而每一次，都能收到清晰稳定的回电。新改进的电报机展现出惊人的性能，将传输距离不断推向新的高度。

到了一百六十里时，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这一次，当杨永信发报后等待回电时，听到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信号变得模糊，时断时续，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懂。

“信号开始衰减了。”杨永信皱起眉头，“看来内置天线的极限就在这里。”

他并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正是测试新天线的好机会！

“换天线！”他吩咐助手，“把那个网状天线拿出来。”

助手从器材箱中取出一个奇特的装置——这是一个铜丝编织的网状结构，展开后直径约两尺，形状像一把倒置的伞。这是杨永信根据昨夜的想法设计的，理论上可以更好地接收和发射电磁波。

网状天线通过卡扣连接到电报机上。杨永信将其高高举起，寻找最佳的架设位置。

“绑到那棵树上！”他指向旁边一棵高大的槐树。

士兵们迅速行动，用绳索将天线固定在树顶。网状天线在树梢展开，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小主，

“再试一次。”

杨永信按下发报键。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缩短了许多。不到十息时间，清晰的声音再次传来！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翻译出来是：“信号恢复清晰，请继续。”

“成功了！”杨永信激动地挥了挥拳头，“网状天线有效！至少提升了二十里的传输距离！”

蒙毅和士兵们虽然不懂原理，但看到杨永信兴奋的样子，也都露出笑容。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项改变帝国的技术不断突破极限。

车队继续向南。

有了网状天线的加持，测试再次变得顺利。

一百六十五里，清晰。

一百七十里，清晰。

一百七十五里，清晰。

当测试到一百八十里时，信号再次开始减弱。这一次，网状天线也无法完全解决问题了。

“距离太远，电磁波衰减太严重。”杨永信分析道，“需要更高的天线，增加发射和接收的高度。”

他看向蒙毅：“蒙指挥使，我需要用延长线。把天线架得更高。”

“没问题。”蒙毅立即吩咐士兵，“去找最高的树，或者找个山头！”

队伍继续前进，寻找合适的地点。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处小山丘，丘顶有一棵参天古松。

“就这里！”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延长线——一根长达十丈的细铜线——一端连接电报机，另一端系上石块，抛过古松最高的枝桠。铜线被拉直后，天线高度达到了惊人的八丈。

杨永信抬头看着在树梢微微晃动的铜线，心中充满期待。这样高的天线，应该能大大提升传输距离。

“测试开始！”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

发报，等待，收报。

清晰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百八十里，成功！”助手兴奋地记录。

“继续前进！”杨永信心情大好，“我要看看，到底能传多远！”

车队在小山丘稍作休整后，继续向南。每增加五里，杨永信都会停车测试。而每一次，他都会根据信号强度调整天线高度。

一百八十五里，清晰。

一百九十里，清晰。

一百九十五里，清晰。

距离在不断突破，而信号始终保持可辨的水平。杨永信知道，这主要得益于那根十丈高的延长线。电磁波在空气中传播，高度越高，受地形影响越小，传输距离越远。

二百里，清晰。

二百零五里，清晰。

二百一十里，清晰。

当测试到二百一十七里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耀着关中平原金色的田野。

这一次，杨永信感觉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