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由得知家眷已被扶苏派人安全接走,再展开扶苏的亲笔信时,这位在沙场上都未曾动容的汉子,眼眶竟有些湿润。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赵高欲害将军,将军家眷吾已妥善安置,万勿挂念。秦之社稷,民之存亡,皆在将军一念之间。扶苏愿与将军并肩,共扶大厦之将倾,不负黎民之所望。扶苏亲笔。”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有推心置腹的信任与拯救苍生的宏愿。
李由紧紧攥着信纸,对着城外扶苏大营的方向,深深一拜。
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决绝。
次日清晨,咸阳城外的渭水之滨,风云突变。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响彻天地。
扶苏的二十五万北地大军,在城外列开阵势,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
玄甲如墨,汇成一片钢铁的海洋;戈矛如林,寒光直冲云霄。
军阵变化,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都让咸阳的城墙为之震颤。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杀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城头守军的咽喉。
就在咸阳军民为这股磅礴气势心惊胆战之时,无数份《讨奸檄文》如雪片般飞入城中,撒满了大街小巷。
檄文以扶苏之名,历数赵高十大罪状:“矫诏篡位,此其罪一;囚杀忠良,此其罪二;蒙蔽君王,此其罪三……”每一条罪状,都有理有据,直指人心。
檄文一出,咸阳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交头接耳,奔走相告,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怨气被彻底点燃。
城头上的禁军士卒,更是人心惶惶,斗志全无。
他们看着城外那威武雄壮的北地军,再想想自己要为之卖命的,竟是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阉竖,许多人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些禁军中下级将领,更是悄悄派人,开始与城外的扶苏方面建立联系。
大战尚未开启,胜负的天平,已然悄然倾斜。
夜幕再次降临,肃杀之气笼罩着整座咸阳城。
扶苏立于中军大帐的沙盘前,帐外,是磨刀霍霍的三十万大军。
他接到了所有最新的情报:李由已彻底归心,城内人心浮动,赵高已成孤家寡人。
时机,已然成熟。
他的目光在巨大的咸阳舆图上缓缓移动,手指在上面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三个点上。
东门,南门,西门。
“传我将令。”扶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今夜,便让这咸阳城,听一听我北地男儿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