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而旧贵族官员们的脸色,则一瞬间变得铁青。
王二的粮食,赵三的身份变化,这些最朴素的幸福,却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度纲常,在这些活生生的事实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打断了百姓的欢呼。
嬴烈侯,宗室元老,嬴姓一脉的代表人物,一身紫色蟒袍,在一片沉寂中,亲自走上了议政台。
他须发皆张,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逼扶苏。
“荒唐!简直是乱国之举!”嬴烈侯声震四野,他没有看那些布衣百姓,而是对着扶苏厉声斥责,“始平皇帝陛下!你可知,我大秦以法立国,商君之法,乃万世之基!法度严明,尊卑有序,方能强国!陛下如今为收买人心,竟擅改祖制,废徭役,释贱奴,此乃弃法不用,乱纲败纪!实为亡国之法!”
他引经据典,声色俱厉:“《秦律》有载,‘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此为督促农耕,广辟疆土!‘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此为抑制商贾,杜绝懒惰!陛下倒好,反其道而行之,此举与动摇国本何异?若人人皆可凭三言两语之恩惠便罔顾法纪,我大秦法度何在?社稷威严何在?”
一番话,掷地有声,引得旧贵族一派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百姓,便将矛头对准了“祖宗之法”,这是他们这些守旧派最强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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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百姓的欢呼声被这股强大的压力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们担忧地望着扶苏。
扶苏却笑了,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气势汹汹的嬴烈侯,目光平静而锐利:“烈侯,你所言之法,朕都读过。但朕想问你,法,为何物?”
不等嬴烈侯回答,扶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法,为治国之器,非束民之枷!法,为强国之本,非富尔等一家一姓之私!你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却为何不见先帝扫六合、一统天下之雄心?只见其严刑峻法之表皮?你所言之乱,不过是你不愿看到的真相——一个百姓安居乐业,不再任由尔等鱼肉的大秦!”
“你!”嬴烈侯被驳得气血上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此时,御史李仲甫见势不妙,急忙出列,阴恻恻地说道:“陛下息怒。烈侯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如今新政初行,人心浮动,恐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臣以为,当恢复连坐之法,严刑峻法,以酷吏震慑四方,方能确保新政万无一失,稳固大秦江山!”
他自以为聪明,想用“为新政保驾护航”的名义,将残酷的旧法重新塞回来,鼠首两端,既讨好了扶苏,又维护了旧贵族的利益。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全身。
扶苏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瞬间刺穿了他。
“李仲甫,”扶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你是在提醒朕,你是下一个赵高吗?”
全场哗然!
赵高!
这个名字,是大秦帝国一道尚未愈合的血色伤疤!